见见我。”
哭喊的声音刚落。
拐角处,一个漆黑的影子缓缓浮现。
那是一个穿着浅色旧长裙的女人,浑身血迹,脸色惨白如纸,双眼空洞无神。
她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与脖颈,眼窝深陷,周身萦绕着浓到化不开的死气。
脖颈间那道深深的伤痕格外刺眼,暗红色的伤口翻开着,像是刚割开不久。
正是小绿日思夜想的阿姨。
她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被时间凝固的雕像。
小绿看着那道熟悉的虚影,再也绷不住了。眼泪决堤般涌出来,她哭着往前扑去。
“阿姨!”
完全不在意对方狰狞的模样,小绿轻轻牵住她那双被血迹覆盖的手。
还是记忆中那双熟悉的手,只是再也没有了从前的温度。
指尖触上去的刹那,寒意顺着皮肤蔓延开来,像触碰了一块埋在深冬里的冰。
小绿没有松开。
她攥得更紧了些,眼泪一滴一滴砸在两人交握的手背上。
“阿姨!既然你在,为什么不来看看我?”
她的声音哽咽着,从喉咙里一点一点挤出来,带着多年的委屈和不解。
“我一直都很想你,一直都很想……为什么,为什么你要……”
她说不下去了。
她吸了吸鼻子,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那张苍白得没有血色的脸。
“你看啊,我现在已经长大了,也会自己梳头发了。你不是说过要看着我长大吗……你骗人……”
晴音在一旁安静地看着,蓝色的灵力在身上缓缓浮动,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虽说怨灵是对方的亲人,但人都会改变,更何况是被执念困住、不得超脱的怨灵。
她见过太多生前至亲、死后反目的例子,不敢掉以轻心。
可眼前的画面,让她紧绷的神经,一点一点松了下来。
“阿姨!你这是?”
小绿忽然感到那双冰凉的手缓缓抬起。动作很慢。
那只沾满血迹、苍白如纸的手,轻轻地、轻轻地搭在了小绿的头顶。
然后,揉了揉。
就像小时候阿姨揉她头顶一样。
力度很轻,轻得几乎没有感觉。可那股从掌心传来的触感,像一把钥匙,猛地拧开了小绿心底那扇锁了十年的门。
她终于绷不住了。
小绿扑进那道冰冷的、没有温度的、浑身是血的怀抱里,放声大哭起来。
像要把这些年所有的委屈和思念全部倒出来的嚎啕大哭。
呜咽的哭声在迷雾中回荡,一声接一声,像一首没有歌词的挽歌。
那只枯瘦的手,还搭在小绿的头顶,一下一下,轻轻地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