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下头，看到自己手腕上和脚踝上紧紧缠绕的布条，瞳孔猛地一缩，声音骤然拔高。
“哎？我怎么动不了了？”
她慌乱地扭动身体，试图挣开绳索，却越挣越紧。
她猛地抬起头，看到蹲在自己面前的千羽，瞳孔里涌出惊恐和愤怒。
“你是绑架我的吗！”
她的声音尖锐而颤抖。
“我家没钱，我真的没钱——求求你放了我——”
话音未落，她的目光越过了千羽的肩膀，越过了晴音，落在了更远的地方。
那一片横七竖八倒在地上的身影。
那一片在昏黄路灯下泛着暗红色光泽的血迹。
那一把把散落在地上、刀刃上还沾着暗红色液体的裁纸刀。
“啊————！！！”
一声尖锐到几乎撕裂喉咙的尖叫，从她的嘴里炸开。
脸色从惨白变成灰败，整个人像被雷击中一样剧烈地颤抖起来。
然后——她的眼睛一翻，整个人软了下去，晕过去了。
晴音呆呆地看着这一幕。
她看向千羽，目光里带着一种复杂的、不知道该从哪里问起的情绪。
她的声音在发抖，却还是一字一句地挤了出来。
“你能驱散那些东西……那……为什么……”
为什么不出手？
为什么要等到现在？
为什么看着这么多人死去？
她没把话说完，但千羽知道她想问的是什么。
千羽站了起来，转过身看向她。
“没用的。”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块石头，沉甸甸地压在晴音的心口上。
“我试过了。”
他顿了顿，目光移向远处那片被血浸透的地面。
“在迷雾里，我刚把怨灵的影响驱散，她们又会被瞬间重新侵蚀。”
“根本来不及。”
或许她也猜到答案了，缓缓说道。
“……我知道了。”
她的声音很低，像是从喉咙最深处挤出来的。
千羽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默默地将其余人身上的怨力一一驱散。
两个人都沉默了。
微风吹过，带着淡淡的血腥味和火焰烧尽后的焦糊气息。
昏黄的路灯将整片十字路口照得一片惨白。
满地都是尸体。
不一会，救护车和警车的警笛声便从远处呼啸而来。
红蓝交错的灯光刺破了残存的薄雾，将整片十字路口照得忽明忽暗。
一辆接一辆，越来越多，几乎挤满了整条街道。
这场景，已经不是简单的解释就能盖过去的了。
警察们迅速拉起了警戒线，将现场层层封锁。
医护人员抬着担架穿梭其间，将那些已经没有了呼吸的女生一个一个盖上白布，抬上救护车。
车辆、白布不够用，后来又调来了一批。
晴音站在原地，看着那些白布下凸起的、瘦小的轮廓，喉咙发紧，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由于事态过于严重，警方将事发地点附近几条街的居民和路人都带回了警局问话。
人数众多，走廊里、大厅里挤满了人，嘈杂的嗡嗡声此起彼伏，像一锅煮沸的粥。
大多数人都只是被随意找了个角落就开始询问，根本顾不上什么正式的审讯室。
好在负责这片区域的警察已经提前收到了上面的通知——或者说，是看在晴音的身份和背景上。
负责对接他们的警员并没有过多为难，只是简单核对了几人的身份信息，粗略记录了事发时的在场情况。
工作人员没有深入盘问，也没有采取任何限制措施，简单询问了几句名字和联系方式之后，便挥了挥手，放他们离开了主要问话区。
千羽靠在走廊的墙上，手里捏着一杯从自动贩卖机买的罐装咖啡，神情淡漠，像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小绿蹲在角落里，双手抱在怀中，肩膀微微发抖，仿佛还没从噩梦中醒过来。
龙介蹲在她旁边，一只手搭在她的后背上，轻轻地、一下一下地拍着，没有说话。
而晴音，进来就被请到局长办公室了，还没出来。
走廊的另一头，一个中年男人正被一个年轻的警察带到角落的椅子上坐下。
男人看上去四十出头，穿着得体的深色外套，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气质不俗。
只是脸上的表情有些尴尬，眼神躲闪，不太敢直视警察的眼睛。
“姓名。”警察翻开笔记本，手里握着笔。
“田广一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