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清脆的玻璃破碎声骤然响起。

    一团炽烈的火焰猛地窜起，蓝白色的火舌在血色雾气中疯狂跳动，瞬间在地面上铺开一道火墙，硬生生横亘在美少年与两人之间。

    火势极旺，扑面而来的热浪逼得前排的怨灵连连后退，暂时将汹涌的怨灵潮彻底隔开。

    千羽的手从背包中抽出，指尖又多了一个被厚纸包裹严实的玻璃瓶。

    这是之前特意拜托黑田制作的应急道具——燃烧瓶，只需摔破即可瞬间引燃，操作简单，威力极强。

    熊熊燃烧的火墙，在两人与十字路口美少年之间筑起一道屏障，将杀机暂时隔绝在外。

    蓝白色的火光在浓雾中明明灭灭，将两人的侧脸映得忽明忽暗，周遭只剩下火焰燃烧的噼啪声。

    这时，对方才缓缓转过目光，看向千羽。

    仿佛直到这一刻，他才终于发现这里还站着一个人。

    两人隔着跳动的火焰，静静对视。

    千羽借着火光，终于仔细看清了对方的面容。

    皮肤苍白，像常年不见阳光的瓷面，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面容精致而冷峻，线条锋利却不显粗糙，眉眼之间带着一种介于少年和成年人之间的青涩与疏离。

    看上去，不过十来岁的模样。

    难怪龙介会被那些女生误认为是“十字路口的美少年”。

    两个人——除了一个是人、一个是怨灵之外，差距的确不算大。

    千羽的目光往下移了一些。

    对方的耳朵上，戴着一只耳环。很小，很精致，在蓝白色火焰的照耀下，时不时闪过一点细碎的微光。

    像黑夜中最后一颗没落下去的星。

    美少年沉默着，纯白的瞳孔穿过火焰，安静地注视着千羽。

    时间在这一刻变得黏稠而漫长。

    火焰在两人之间噼啪作响，将空气烤得微微扭曲。晴音站在千羽身侧，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浑身脱力，连站都快站不稳了。

    可她不敢动。

    她怕自己一动，那个沉默的局面就会被打破。

    终于——

    美少年动了。

    他没有说话，没有发出任何指令，只是缓缓转过身，朝向另一条路口。

    “踏……”

    脚步声响起，很轻，很慢，像踩在虚空中，没有半点声响。

    一步。

    他前方的怨灵自动让出一条路来。

    那些密密麻麻的、铺天盖地的苍白身影，像被一双无形的手拨开，左右分列，露出中间一条窄窄的通道。

    两步。

    美少年沿着那条通道，缓缓向前走去。

    他的背影很直，步伐不急不缓，像在散步，像一个孤独的行人，走在一条只有他自己知道方向的路。

    身后，那些怨灵开始动了。

    不是冲锋，不是嘶吼，而是——

    追随。

    她们跟在他身后，像一群被月光牵引的飞蛾，安静地、无声地、一个接一个地，随着他走进雾的深处。

    脚步声渐渐远去。

    怨灵的身影一个接一个地消失在雾气里，像被水吞没的墨迹，从浓到淡，从有到无。

    “这是……离开了？”

    晴音的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尾音轻飘飘的，像是在问千羽，又像是在问自己。

    没有人回答她。

    话音刚落，她忽然发现——

    雾气，开始散了。

    那些翻涌的、浓稠的、红得发黑的雾气，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慢慢抽走，一层一层地变薄，一点一点地褪色。

    远处的路灯亮了起来，昏黄的光穿过薄雾，落在满地的狼藉上。

    十字路口空了。

    美少年消失了。

    那些成百上千的怨灵，也消失了。

    街道上只剩下他们几个人，满地的尸体，散落的裁纸刀，和被绳子捆着躺在地上的幸存女生。

    仿佛刚才那一切，只是一场太过逼真的噩梦。

    可遍地的尸体，暗红的血迹，和空气中久久不散的铁锈腥味，都在无声地诉说着——这里，刚刚发生了什么。

    晴音的身体晃了晃，膝盖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她勉强撑着膝盖，没有让自己倒下去，抬起头看着那片渐渐清明的天空，喃喃地说了一句。

    “……走了。”

    “真的走了。”

    千羽站在原地，手里的燃烧瓶缓缓垂了下去。

    这时，晴音忽然看向千羽。

    她的目光里带着一种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有疑惑，有审视，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试探。

    脑中不由自主地回放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