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音的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顺着脊背往下滑。
她不是没推演过这种绝境，只是先前翻涌而上的怒火与执念，把仅剩的理智烧得一干二净，才会那般不顾一切地突进。
“先撤退吧。”
千羽的声音平淡无波。
“可是——！”
晴音的声音陡然拔高，猛地转头看向身侧的人，眼底翻涌着难以置信的急切与焦灼。
“那些人该怎么办！”
她伸手指向身后不远处狼藉的地面。那些被她亲手捆缚、暂时从操控中解脱的幸存女生，还瘫倒在原地，麻木又安静，像被抽走魂魄的布偶，被绳索牢牢捆着，分毫不能动弹。
晴音的眼眶微微发烫，喉咙像是被一团湿冷的雾气堵住，声音从紧绷的嗓子里挤出来，沙哑又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
“我们是可以跑——可她们呢？她们怎么办？就这么扔在这里，眼睁睁看着她们等死吗！”
她不是没想过全身而退。
可只要一回头，就能看见那些女生。那些她亲手从死神手里抢回来的人，那些连挣扎都做不到、只能任人宰割的人。
她要是转身跑了，这些人，就真的彻底没救了。
千羽静静看着她，纯黑的瞳孔里没有半分波澜，既没有被她的情绪牵动，也没有半分退让的意思。
“救人是力所能及的前提下，才叫救人。”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淡漠。
“明知道会把自己拖入绝境，还要强行逞能——那叫白痴。”
晴音的动作猛地一僵。
她张了张嘴，想要反驳，想要吼出几句不服气的话，可话到嘴边，却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她死死咬着后槽牙，攥紧的拳头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指节泛白。
她比谁都清楚，千羽说的，全是对的。
那些细碎又蛊惑的声音，又在脑海深处若隐若现，像阴冷的虫子，悄无声息地、一寸寸往意识深处钻。
（跑吧。）
（他说得没错。）
（你根本救不了她们。）
（你连自己都快要护不住了。）
晴音猛地甩了甩头，把那些扰人心神的声音狠狠甩出脑海。
她再次抬起头，目光死死锁定前方黑压压、望不到尽头的怨灵潮。
先前偷袭的那只怨灵失手后，周遭围拢的黑影，竟纷纷弯腰捡起了散落在地上的美工刀。
狭长的刀刃隐在血色浓雾里，泛着密密麻麻、刺骨的冷光。
她的视线最终定格在十字路口正中央，那道苍白伫立的少年身影上，瞳孔里翻涌着不肯服输的火焰，牙齿咬得咯吱作响，胸腔里翻涌的怒意与不甘，烧得她浑身发烫。
“……不。”
她缓缓摇了摇头，声音沙哑，却带着破釜沉舟的坚定。
千羽微微蹙起眉，显然没料到她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晴音侧过头，飞快看了他一眼。那双平日里带着锐气的眼睛里，此刻没有冲动的莽撞，没有失控的疯狂，只剩下一种冷静到近乎冰冷的决绝。
“我有一招远程攻击。”
她把声音压得极低，刻意避开雾气的传递，生怕被对面的怨灵首领察觉。
“只要能重创那家伙，这些被操控的怨灵自然会溃散，我想试一次。”
千羽沉默了一瞬，没有追问她的胜算有多少，也没有多余的劝阻，只是轻轻点了一下头。
晴音立刻转回头，重新直面雾中的少年。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抬起右手，掌心朝前，五指自然张开。
下一秒，湛蓝色的灵力在她掌心迅速凝聚。
光芒越来越盛，灵力越来越浓稠，最终压缩成一团极致凝练的蓝色光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