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冲出去的动作硬生生僵在半途，前冲的力道戛然而止，整个人定格在半空。
前方，那个刚割开喉咙的女生正缓缓倒下，温热的血迹顺着地面蔓延开来，染红了大片冰冷的路面。
而那个怨灵就站在十字路口中央，纯白的瞳孔冷冷注视着眼前所有惨剧，嘴角那抹嘲弄的弧度始终没有落下。
他不动，也不走，就安安静静站在那里，远远地看着她们，像一个冷漠无情的旁观者，静静欣赏着自己亲手酿成的绝望。
晴音死死盯着那张妖异又俊美的脸，灵力在掌心疯狂翻涌，浓烈的恨意几乎要将她整个人撕裂。
她想不顾一切冲上前去，恨不得立刻撕碎这个作恶多端的畜生——可她的脚却像被牢牢钉在了地上，无论如何用力，都怎么也迈不出去。
因为只要稍稍回头，就能看见那些麻木爬起、弯腰捡拾裁纸刀的女生。
她若是贸然上前追杀怨灵，身后便会不断有人丧命。她若是留下来周旋阻拦，那个东西就会一直伫立原地，看着她四处奔波疲于奔命，看着她满心无力、束手无策。
救眼前鲜活的生命，还是除掉一切灾祸的源头？
她根本做不到同时兼顾两件事。
呼吸越来越急促，胸口剧烈起伏不止，眼眶红得快要滴血。
她的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灵力在体内肆意乱窜，如同她此刻混乱到极点、濒临崩溃的心绪。
更何况，她心里压根没有半点胜算。
那个怨灵周身散发的气息阴冷又深沉，压抑到让人窒息，远远不是她以往遇到的那些零散杂灵能够相比的。
他能凭空笼罩整片诡异浓雾，能在瞬息之间操控无数人自我了结，实力恐怖到难以预估。
晴音的牙齿咬得咯吱作响，掌心不断渗出冷汗。她完全不确定正面冲上去能否取胜，甚至不敢保证自己能不能伤到对方分毫。
万一实力悬殊，万一自己被死死缠住无法脱身，那身后那些无辜的女孩，又该怎么办？
可她同样不能眼睁睁看着怨灵肆无忌惮，继续残害一条条鲜活的性命。
前方是绝境，后方是罪孽，两头皆是深渊，她站在夹缝之中，进退两难，无处可逃。
“晴音。”
千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依旧平稳清冷，却比平日里多了几分凝重与郑重。
“别激动，别被它牵着情绪走。它的能力，大概率和情绪相关。”
晴音浑身一颤。她咬紧牙关，拼尽全力压制胸腔里翻涌的滔天怒火，将几乎要夺眶而出的浓烈恨意一点点强行压回心底。
这份压抑无比痛苦，就像把滚烫灼热的炭火硬生生咽进喉咙，可她别无选择。
千羽的声音继续缓缓响起。
“那个怨灵，你有把握处理吗？”
晴音缓缓转头，望向身后。浓雾弥漫遮蔽视线，她看不清千羽的模样，却清楚他一直安静守候，耐心等着自己的回答。
她下意识想要逞强应声，可话到嘴边，却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她不想骗千羽，更骗不了清醒的自己。
沉默短短两秒，她咬牙挤出一句沉重的实话。
“……我不知道。”
她的声音沙哑干涩，满是难以掩饰的不甘与压抑。
“它的能力太过诡异莫测，我根本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它的对手。”
千羽没有立刻说话，安静地等待着她的抉择。
晴音咬了咬发白的嘴唇，目光重新落回怨灵身上。对方依旧静静伫立，一动不动，仿佛耐心等待着她做出取舍。
余光一闪，又一名女生面无表情地举起裁纸刀，冰冷刀刃紧紧贴在苍白纤细的脖颈之上。
晴音紧握的拳头松开又攥紧，反复挣扎。她不知道对决胜负，却无比清楚当下自己该做什么。
一口浊气重重吐出，晴音不再看向十字路口，彻底压下所有冲动。
周身躁动的灵力缓缓收敛，不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