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能回答她。
刺骨黏腻的割裂声一声接着一声，依旧在浓雾里无情回荡。
就在晴音几乎要被无边绝望彻底吞没的时候，千羽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
“别发呆了，先控制住眼前的这些人，她们还没恢复呢。”
他的语气依旧平稳，听不出太多起伏，却像一盆刺骨的冷水，猛地浇在晴音滚烫又紧绷的神经上，硬生生将她从崩溃的边缘拉了回来。
晴音浑身一颤，猛地回过神来。
她慌忙转过头看向身后，视线扫过一片狼藉的空地，却没有捕捉到千羽的身影。
千羽的脑瓜子也在嗡嗡作响。
上午测试的时候他就已经领教过，同时引爆数枚声波瓶，那股直冲颅顶的剧烈冲击力。
耳鸣、头晕、短暂的意识空白——这些反噬的副作用，他再熟悉不过。
当隐身效果确实好用，于是便和黑田要了几瓶，没想到反而是它的副作用在这里有些用处。
说实话，他根本没法笃定这东西对被怨灵影响的人能起作用。
那些女生被怨力缠附了这么久，神智已经不正常了，高频声波能不能影响到她们，他心里半点底都没有。
刚才情急之下，他只能加大剂量试试，把身上携带的所有一次性声波瓶全都摔碎了。
好在这一把，赌对了，确实有些效果，但人群太多，扩散的范围并不广泛。
他的目光冷静地扫过前方倒了一地的人影，眼底飞快掠过一丝凝重——而且这还只是暂时的。
她们体内的怨力依旧盘踞着，没有半分消散，甚至连波动都没有减弱。
刚才的声波冲击，不过是一记沉重的闷锤，把被怨灵彻底操控的意识暂时砸懵、砸停，强行剥夺了她们的行动能力。
这从来都不是解除危险，只是按下了暂停键，而非停止键。
怨力的侵蚀还在，那股驱使着她们自我了结的偏执执念，还深深扎根在意识深处。
一旦声波的压制效果消退，她们随时会重新捡起刀子，继续刚才未完成的动作。
千羽的目光忽然定格在前方稍远的位置，瞳孔微微一缩。
有几个距离声波引爆点较远的女生，显然比其他人恢复得更快。
她们的肢体开始细微地颤抖，手指无意识地抽搐了几下，随后便以一种极其缓慢、僵硬的姿势，一点点撑起了身体。
动作滞涩迟缓，像一台年久失修的破旧机器在强行重启运转。
可她们的神情——依旧是那副空洞、痴迷、毫无生气的模样。
眼底没有半分劫后余生的庆幸，没有痛苦，没有恐惧，只剩下一片死寂麻木的空白。
她们缓缓低下头，视线精准地落在地面散落的裁纸刀上。没有半分犹豫，弯腰，伸手，将刀子重新捡了起来。
晴音的眼睛猛地瞪大，浑身的血液像是瞬间冻住。
“不……”
她的惊呼还卡在喉咙里，就已经清晰地看见，那个女生面无表情地将刀刃重新贴回了自己的脖颈。
动作熟练、流畅，仿佛已经在脑海里重复过成千上万次。
“刺啦——”
那道熟悉的、令人牙根发酸头皮发麻的声响，再次刺耳地响起。
刀刃利落划过皮肤，鲜血几乎是瞬间就喷涌而出，顺着纤细的脖颈往下淌，瞬间将浅色的衣领浸透成一片刺目的暗红。
那个女生的身体轻轻晃了晃，像是被抽走了所有支撑骨骼的力气，整个人软绵绵地瘫倒在地，面朝下砸在水泥地上，再也不动弹。
鲜血从她的身下慢慢洇开，和地面上早已凝固的血迹混在一起，浓稠地铺散开，再也分不清谁是谁的。
晴音的大脑在这一刻彻底空白。
她张着嘴，喉咙里像是堵满了滚烫的血沫，发不出任何一点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