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却……她却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给我指了一个方向……”

    

    他抬起头，看向小绿，眼底满是复杂到极致的情绪。

    

    “我顺着那个方向走，才找到你的。”

    

    小绿怔怔地看着他，那双眼睛里翻涌着太多太多的情绪——震惊、痛苦、愧疚、释然，还有一丝几乎看不清的、小心翼翼的庆幸。

    

    然后，她的眼眶一红，泪水毫无征兆地涌了出来。

    

    她抬起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脸，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压抑的哭声从指缝间泄出，断断续续，像是在拼命忍耐，却又根本忍不住。

    

    “阿姨她……阿姨她……”

    

    她的声音哽咽得几乎碎成了碎片，每一个字都带着泪水和颤抖。

    

    “去世了……还在保护着我吗……”

    

    那句话说完，她哭得更厉害了，整个人蜷缩在地上，像是要把这么多年来积压在心底的所有委屈、所有痛苦、所有思念，全部在这一刻倾泻出来。

    

    晴音站在一旁，看着小绿这副模样，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她轻轻蹲下身，伸手覆上小绿的后背，动作很轻很柔，一下一下地拍着，像是在安抚一个受伤的孩子。

    

    小绿没有抬头，依旧捂着脸，哭声里夹杂着断断续续、语无伦次的话语，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卸下所有伪装的地方。

    

    “对不起……对不起……”

    

    她的肩膀剧烈地耸动着，声音闷在掌心里，带着浓浓的鼻音和哽咽。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听了那家伙的话后……就开始恨着龙介了……”

    

    她猛地摇着头，十指扣得更紧，像是无法原谅自己这段时间所做的一切。

    

    “我明明……我明明很喜欢你的……”

    

    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龙介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怔怔地站在原地，看着蜷缩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的小绿，嘴唇剧烈地哆嗦着，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打转，却怎么也落不下来。

    

    小绿的声音还在继续，越来越小，越来越碎，像是一个溺水的人在拼命挣扎。

    

    “可他叫我恨你一辈子……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的哭声渐渐低了下去，变成了压抑的抽泣，整个人像是一只被遗弃在雨夜里的幼兽，无助又脆弱。

    

    晴音轻轻拍着她的背，动作始终温柔而坚定，声音也放得很轻很软。

    

    “没事了，没事了。”

    

    她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语气里没有半分不耐烦，只有最纯粹的安抚与心疼。

    

    “你只是被怨灵影响了，那不是你真正的想法。”

    

    小绿的身体微微一颤，捂着脸的手指缓缓松开了一条缝隙，露出一双哭得通红的眼睛，眼底满是茫然和不敢置信。

    

    “真的吗……”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想要得到确认的期盼，“那真的……不是我的想法吗？”

    

    晴音认真地看着她，点了点头，语气笃定而温柔。

    

    “真的。那不是你。”

    

    她顿了顿，手掌依旧一下一下地拍着小绿的后背。

    

    “但现在没事了，你已经醒过来了，你现在还恨着龙介吗？”

    

    小绿怔怔地看着晴音，摇了摇头，眼泪还在不停地往下掉，但那层笼罩在她眼底的、偏执又疯狂的阴翳，终于彻底散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