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下头，目光死死锁在小绿那张哭得通红的脸上，声音因为太过激动而变得沙哑，甚至有些发颤。
“小绿……你真的……真的不怪我了吗？”
这句话问出口的瞬间，他的眼眶更红了，眼底满是小心翼翼的、近乎卑微的期盼，像是一个等待了太久太久的人，终于看到了那一点点光，却还是不敢相信，生怕这是一场一碰就碎的梦。
他不敢伸手去碰她，甚至连靠近都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谨慎，就那么半蹲半跪地僵在她面前，连呼吸都不敢太大声。
小绿抬起那双哭得红肿的眼睛，怔怔地看着他。
她的睫毛上还挂着细碎的泪珠，脸颊上满是泪痕，整个人看上去狼狈又脆弱。
她用力吸了吸鼻子，抬起手胡乱地抹了一把脸上的泪，声音还带着浓浓的鼻音和哭腔，却比方才平静了许多。
“毕竟……那种问题，别说小孩了，就算换成现在的我，也没办法给出正确的回应。”
她的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苦涩和释然。
“真要怪……也只能怪阿姨喜欢的那个男人。”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破屋里安静了一瞬。
他看着小绿，眼底的情绪翻涌得更加剧烈——有心疼，有愧疚，还有一种被谅解后反而更加无处安放的局促。
小绿没有看他，目光微微垂下去，落在自己攥紧的膝盖上，声音继续着，像是在一点一点地梳理自己这段时间以来混乱不堪的心绪。
“之前，知道是你给阿姨进行十字路口算命后……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攥了攥衣角，指节微微泛白，像是在回忆那段让她无比煎熬的日子。
“我那时候脑子里乱成一团，根本想不通……明明是你害得我没了阿姨，可我又没办法真正恨你”
她的声音微微颤了颤，像是在努力控制情绪，不让眼泪再一次涌出来。
“所以……我正准备打电话向千羽同学询问时——”
她的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几分，带着一种挥之不去的寒意。
“十字路口的美少年就出现了。”
龙介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却没有打断她。
“他说完那句话后……不知道为什么，我就开始怨恨你起来了。”
她的眉头锁得更紧了些，眼底闪过一丝困惑和痛苦交织的神色。
“那种感觉很奇怪……明明前一秒我还在犹豫、还在纠结、还不知道该怎么办，可那一瞬间，所有的犹豫全都消失了，只剩下一个念头——”
她抬起头，看向龙介，那双哭红的眼睛里满是认真。
“恨他。把一切都怪在他身上。是他毁了一切。”
“那段时间，我脑子里不停地回响着这些话，像是有人拿着锤子，一下一下地把这些念头砸进我的脑子里。我根本没有办法思考，没有办法分辨……我只能跟着那个声音走。”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到最后几乎只剩下一口气在撑着的低语。
“我把一切过错都扔到你身上。”
说完这句话，她像是终于卸下了什么沉重的东西，整个人微微佝偻下去，肩膀无力地垂着，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破屋里再次安静下来。
龙介蹲在她面前，嘴唇剧烈地哆嗦着，眼底满是心疼与愧疚交织的复杂情绪。
“小绿……”
他伸了伸手，却又在半空中僵住了，像是不知道自己的手有没有资格落在她肩上。
小绿看着他那只悬在自己肩头、迟迟不敢落下的手，嘴唇轻轻颤了颤。
她慢慢抬起自己还在发抖的手，轻轻地、试探性地覆上了龙介的手背。
她的手很凉，指尖还在微微发颤，却攥得很紧。
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