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你说又？难道你们之前就遇到过？”
龙介喘了口气，胸口还在剧烈起伏着。他强行压下翻涌的心神，语速极快，字字都带着压不住的焦灼，每一次停顿，都藏着事后想起仍会心悸的后怕。
“是，之前我在进行十字路口算命时，她追了上来。雾太浓，转眼就把我们彻底冲散了。”
他顿了顿，那个浓雾之夜的记忆太过鲜明——刺骨的寒意、模糊的轮廓、还有女人亡灵那张苍白的、没有血色的脸。
光是回想，就让他后背发凉。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沉了几分，像是咬着牙，说出了这段从没对人提起的经过。
“后来……我撞见了小绿阿姨的亡灵。是她给我指了路，我才能赶去十字路口，找到了小绿。”
“找到她的时候，她浑身都在发抖，说看见了十字路口的美少年。可我什么都没看到。而刚才还遮天蔽日的那场大雾，也在那一瞬间，彻底散得干干净净。”
说到这里，龙介猛地抬起眼。他的眼底满是不安与后怕，那双眼睛里翻涌着被压抑了许久的顾虑，此刻终于彻底爆发。他的语气没有半分犹豫：
“我当时就觉得那东西很诡异。我现在必须去找小绿，就算她不想见我，我也绝不能让她受到伤害。”
话音刚落，他没有任何多余的停顿，转身就往门口冲去。
满心的担忧压过了所有顾虑，就连背负了十年的愧疚，都被他暂时抛在了脑后。
此刻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小绿不能出事。
---
就在这时，一声刺耳的闷响，狠狠打破了屋里的死寂。
“吱呀——”
破旧的木门被人从外面推开。老旧的合页摩擦出艰涩刺耳的声响，在这间安静得近乎凝固的屋子里，显得格外刺耳，像是指甲划过黑板，让人的神经瞬间绷紧。
冷风顺着敞开的门缝灌了进来，卷起地上积了不知多久的灰尘。一道单薄的人影，缓缓地走了进来。
屋里三个人同时顿住了动作，齐齐看向门口。
逆光的身影渐渐清晰。那张脸，那道轮廓，正是他们刚才还在焦急寻找、满心担忧的小绿。
龙介僵在了原地。他迈出去的脚像是被钉死在地上，整个人仿佛被施了定身术，连呼吸都顿了半拍。
他睁大了眼，怔怔地看着几步外那个女孩。喉咙像是被无形的手扼住，万千情绪一齐涌上来——震惊、担忧、愧疚、庆幸——复杂地交织在一起。
他张了好几次嘴，半晌才终于挤出一句沙哑发颤的话，语气里全是不敢置信的错愕：
“小绿……你……”
前一秒，他还在盘算着不顾一切冲出去找她，怕她被怨灵缠上遇险；这一刻，她就安安静静地、活生生地站在了自己面前。
屋里的空气瞬间凝滞。窗外的风声也轻了下去，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刻安静下来。四个人之间，漫开一片复杂又沉重的沉默，谁都没有先开口。
---
晴音手腕上的驱魔手链微微发烫。那种温度她太熟悉了，这是怨气靠近时的反应。
她眉心一拧，下意识抬步就要上前，却被身旁的千羽不动声色地伸手拦了下来。
她侧过头看向千羽，声音压得极低，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她身上沾了怨力，被影响了。”
千羽轻轻颔首。他其实早已察觉到小绿周身那层淡得几乎隐匿的阴气，像是薄雾一样覆在她身上。
他语气沉稳地说道。
“我知道。但她的状态和外面那些人不一样。先静观其变。”
晴音沉下心来，重新仔细打量起小绿。很快，她便看出了端倪。
小绿没有半分痴迷或呆滞的神态。她的眼神清亮，举止自然，呼吸平稳，手里提着布包，分明是一副专程前来送东西的模样，和寻常来串门的女孩毫无二致。
小绿也留意到了一旁的千羽与晴音。她的神色坦然从容，看不出任何异样。她不紧不慢地从包里拿出一个包装规整的饭盒，布巾包得仔仔细细，然后轻声开口：
“没想到你们也在这里。抱歉，这个是给龙介带的。”
狭小的破屋里，气氛瞬间静了下来。
此前，龙介将十年前的往事全盘托出时，就已经跟小绿说得分明，只有她肯原谅自己，他才有资格靠近；若是她无法释怀，无论什么结果，他都甘愿承受，绝无怨言。
如今，小绿主动折返，还带着食物而来。答案，其实早已不言而喻。
龙介的身子微微发僵，垂在身侧的手指不自觉攥紧，指节都泛了白。他满心都是不敢奢望的忐忑与无措——想靠近，又怕靠近；想相信，又不敢相信。
千羽语气平淡地开口，打破了这份凝滞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