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双手干枯僵硬，指甲和身上所有饰品，早在刚才的打斗中全部脱落遗失。她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指尖微微发抖，动作迟缓又艰难，朝着旁边散落一地的小熊残骸，慢慢伸了过去。
动作又轻又慢，小心翼翼，心里压着说不出的愧疚。她像是想把自己亲手撕碎的小小玩伴，一点点捡回来。
她喉咙轻轻颤动，气息微弱得快要断开。用尽最后一口气，沙哑地低声喊。
“绵绵……原来……是你吗……”
声音干涩沙哑，像枯叶擦过地面，却藏着化不开的柔软和后悔。
就在这一刻，小熊残破的头顶闪过一丝微弱灵力，像风中快要熄灭的烛火，轻轻亮了一下，像是在无声回应她。
她下意识伸手想去触碰，可距离还差一截，指尖怎么也够不到。
她固执地往前伸着手，指节用力到泛白，却连一片布料都碰不到。
千羽缓步走上前，弯腰拾起那颗小熊脑袋，轻轻放进她的掌心。
可玩偶刚落入手心，她便彻底没了动静，再也没有半点回应。
千羽轻轻叹了口气，转过身，准备把周围四散的怨力全部吸收干净。
和往常一样，他掌心凝起吸力，轻轻牵动空气，四周飘散的怨力如同拔掉塞子的积水，尽数朝他聚拢过来。
这次格外顺利，没有半点阻碍，很快就全部吸收完毕。
千羽这才回过身子，打算低头仔细查看一下地上小熊残骸的情况。
可抬眼看清眼前一幕，他脚步骤然停住，整个人猛地一怔，眼底掠过一丝意外。
地面上那具本该断绝气息、失去所有生机的怨灵躯体，干裂粗糙的皮肤表层之下，正一点点缓缓渗出一缕缕澄澈的淡蓝色纯净灵力。
微光顺着皮肤纹理缓慢渗透、静静流淌，贴着地面无声蔓延游走，全部朝着散落一地的小熊残骸方向缓缓汇聚而去。
点点淡蓝色灵力光点，如同暗夜里低空纷飞的萤火，轻盈飘荡，稳稳落在每一片破碎布料、每一团散乱棉絮之间，温柔包裹住所有残片。
下一刻，一幕不可思议、近乎奇迹的画面，清清楚楚在千羽眼前悄然上演。
原本四分五裂、残破不堪、看着彻底报废的小熊残骸，正在淡蓝色灵力的层层温柔包裹之下，开始有条不紊地缓缓复原。
撕裂开的毛边布料一点点贴合合拢，严丝合缝拼接完整，塌陷干瘪的内部棉絮重新一点点充盈饱满、恢复蓬松，就连玩偶表层长年磨损褪色、发涩发硬的旧绒毛，也缓缓恢复原本的柔软顺滑触感。
其中，那颗破损最严重的小熊脑袋，最先被一圈厚实的淡蓝光晕牢牢裹住。
表面深浅交错的裂痕飞速弥合消退，原本黯淡无光、死气沉沉的纽扣眼睛，重新透出一点温顺柔和的微光，鲜活又安静。
前后不过短短片刻功夫，方才狼藉满地的破碎残片，已然彻底蜕变，化作一只完整干净、模样温顺乖巧的旧玩具小熊，安静伏在地面之上，仿佛正在沉睡中。
紧跟着，一道朦胧淡薄的半透明虚影，缓缓从那具早已冰冷僵硬的怨灵躯体之中，一点点漂浮、升腾而出。
虚影轮廓依稀可见女子原本的模样，面容还是那扭曲狰狞的痕迹。
可此刻，她眼底所有戾气、偏执、阴冷全数消散一空，只剩下满心平和，眼神异常温和，透着一丝温柔的余烬。
她低头静静望着脚边完好如初的小熊，唇角微微轻轻扬起，嗓音沙哑低沉，语气却格外柔软。
“谢谢你……一直以来，默默保护我，绵绵。”
她指尖缓缓向下落去，想要轻轻抚摸小熊的头顶绒毛。可指尖刚靠近玩偶，便径直穿过了实体。
随后，她缓缓抬起身形，抬起眼眸，望向一旁安静伫立、神色冷淡的千羽，脸上浮现出一抹真诚又愧疚的歉意笑容。
“少年……对不起，今天，打扰到你了。”
千羽静静站在原地，神色一如既往的平静冷淡，眼底情绪毫无起伏。
“没关系。”
他淡淡开口应声，语气平平常常，就像随口回应一句无关紧要的日常寒暄。反正收获了不少怨力，根本没必要计较这点无关紧要的打扰。
女子依旧满心愧疚，态度诚恳，轻声认真开口托付。
“绵绵这孩子……往后，能拜托你照顾吗？”
千羽顺着她恳切的目光，低头看向那只静静伏在地面、温顺乖巧的小熊。
千羽沉默片刻，心中暗自思索一番，而后微微颔首，轻轻点了点头，应下了这份托付。
“谢谢……”女子轻声呢喃道谢，脸上紧绷许久的歉意，彻底化作释然舒展的笑意。
她嘴唇轻轻张了张，喉咙微动，心底似乎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