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中那名面容温婉、气质出众的暗红短发女子，与墙洞里那只布满血丝、瞳孔竖立的琥珀色眼珠重叠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割裂感。
他压下心头翻涌的寒意，不再多看那张照片一眼。
既然小熊允许他查看房间，那就不必浪费时间在已知的冲击上。
他伸手拉开最上层的抽屉。
里面整齐排列着各式各样的首饰——每一件都做工精美，光泽温润，显然是常年精心保养的结果。
千羽没有多碰，轻轻合上抽屉，拉开下一层。
这一层没有珠宝。
只有一排排小药瓶，整齐码放，标签清晰。
他俯身细看——
依旧是治疗皮肤问题的药物。
与之前那间破败卧室里的药几乎完全一致。
他正欲合上抽屉，眼角忽然瞥见角落里压着一个牛皮纸文件袋，边角微微翘起。
他伸手取出，打开封口，抽出一张泛黄的病历表。
纸面清晰印着医院名称与患者信息。
【诊断结果】：
1.毛囊角化症（重度）
2.系统性皮肤硬化症（进行期）
下方是详细的医学描述：
“皮肤逐渐纤维化、钙化，触感如皮革，后期可发展为局部石质硬化……毛囊严重堵塞，形成不规则角质颗粒，伴随剧烈瘙痒与疼痛……”
千羽指尖缓缓阅读上面的内容。
难怪那墙体中的身影如此扭曲。
皮肤硬化如石，毛囊堵塞溃烂，日复一日承受着钻心蚀骨的痛楚，连最简单的触碰都可能带来折磨。
而她曾是那样一个精致优雅的人。
照片里，她穿着高定礼服，站在红毯上微笑。
而现在……
——这就是她变成那副模样的原因吗？
千羽沉默片刻，将病历轻轻放回文件袋，塞进抽屉深处。
他起身，走向房间另一侧的衣柜。
轻轻一推便无声滑开。
衣柜内挂满了衣物——丝绸长裙、羊绒大衣、高定套装、晚礼服……每一件都熨烫得一丝不苟。
这些衣服，明显是为一个极其注重外表的人准备的。
他拉开最底层的暗格。
里面叠放着几件贴身衣物。
材质奢华，蕾丝与丝绸交织，设计只为凸显极致的曲线。
千羽目光扫过，本不欲多看。
可那夸张的规模，实在难以忽视。
单论这一方面，富江着实被这怨灵给完爆了。
千羽缓缓合上衣柜门，他抬眼将整个房间重新扫视了一遍，梳妆台、抽屉、衣柜，每一处能探寻的角落都已查看完毕，再也找不出其他藏着秘密的物件。
视线不自觉落在小熊身上，小家伙依旧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周身淡淡的灵力光晕比之前亮了一些，显然还处在灵力消耗后的恢复状态。
见小熊暂时没有异样，千羽也没有再多做打扰，迈步走到房间里唯一一把木质靠背椅旁，缓缓坐了下来。
他微微垂眸，开始梳理起方才查到的所有线索，脑海里的思绪一点点清晰起来。
结合那份触目惊心的病历、还有那些首饰衣物，还有那张温婉动人的双人合照，有着琥珀色竖瞳、模样扭曲可怖的怨灵，本该是这栋房屋的主人。
而那只拥有灵力的小熊，身世也渐渐明朗。
它第一次出现时，是被藏在衣柜的角落，后来又出现在怨灵生前最常待的梳妆台上，不难猜出，这原本就是属于房屋主人的玩偶。
可正常来说，不都是玩偶和主人狼狈为奸，一起搞些阴间操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