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臂下方有几处轻微的磨损,边角的布料微微起毛,固定肢体的缝线也有些松垮,针脚变得松散歪斜,一眼就能看出,这只小熊已经被尘封了很多个年头。
可除此之外,它身上没有半点多余的破损,更没有沾染宅邸里的灰尘与污渍,全身上下只有时光流逝留下的自然老化痕迹,没有任何粗暴对待的印记。
足以看出,它的原主人曾经将它呵护得极好,哪怕时隔多年,依旧能从这完好的模样里,窥见当年那份小心翼翼、视若珍宝的爱惜。
千羽将小熊拿在手里轻轻掂了掂,它的分量很轻,轻得仿佛只是一团干瘪的棉絮,没有半分厚重感。
他垂眸,指尖轻轻拂过小熊的身躯,能清晰摸到玩偶周身萦绕着的、和这间老旧屋子同源的温润灵力,气息淡淡的,不张扬也不凌厉,却格外安稳,像是能抚平周遭所有的阴冷与躁动。
就在他准备将小熊放在身侧的床面上时,指尖忽然感觉到,玩偶下方还压着一叠叠得方方正正、十分整齐的纸张,边角没有丝毫褶皱。
他微微俯身,腾出一只手,小心翼翼地将压在底下的纸张抽了出来。
千羽捏着纸张的边缘,将其缓缓展开,平整的纸面在眼前铺开,没有任何折损。
上面没有复杂的内容,没有多余的涂鸦,只有一行用黑色签字笔写下的字,字迹清晰地落在泛黄的纸面上。
那字迹不算成熟,笔画带着几分少年人的青涩与稚嫩。
一笔一划都刻得极深,透着不容置疑的认真,仿佛写下这句话时,孩童怀揣着无比郑重的心意。
“我会保护你的。”
简单的六个字,安静地落在陈旧泛黄的纸张上,没有任何修饰。
在这满是荒废破败、处处透着诡异的宅邸里,这句纯粹的承诺,显得格外突兀,又格外戳人。
千羽指尖轻轻摩挲着纸张上的字迹,指腹划过凹凸的笔痕。
能清晰感受到,字迹缝隙里,残留着一丝极淡的、早已变得微弱的暖意。
这暖意和玩具小熊上的灵力气息如出一辙,温和纯粹,也和这间卧室里一直存在的守护灵力完美契合,分明来自同一个存在。
指尖还残留着纸张上微弱却转瞬即逝的暖意,那点温度很快被周遭的阴冷覆盖。
千羽垂眸,目光沉沉落在怀里那只破旧的浅棕色小熊上,眼神里多了几分探究。
布偶的黑色纽扣眼珠毫无神采,空洞地望着前方,僵硬干枯的绒毛蹭着掌心,触感粗糙又干涩,没有半分生气。
可那股与字迹、这间卧室同源的温润灵力,分明就牢牢缠在玩偶周身,不曾散去。
他微微俯身,对着怀里的小熊,声音平静地询问道。
“这是你写的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掌心下的纸张骤然一颤,传来一阵极轻微的震动。
一股极淡的灵力在纸面上一闪而过。
原本清晰的墨色字迹像是被无形的力量一点点抹去,墨色慢慢变淡、消散,纸张表面泛起细碎的褶皱,微微起伏。
不过半秒的功夫,新的字迹便带着青涩的孩童笔触,硬生生重新浮现在纸面上。
字里行间,透着一股笨拙又执拗的安抚,生怕怀里的人会心生恐惧。
“别害怕,我是来帮助你的。”
千羽眉梢微挑,心底瞬间翻起一阵无语的吐槽,只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害怕了?
可看着纸上认真又纯粹的字迹,感受着玩偶身上毫无恶意、一心守护的灵力,他终究没说出调侃拆台的话。
指尖轻叩纸面,他不再纠结,直截了当地开口询问。
“你打算怎么帮我,就这样躲着吗?”
纸张的灵力波动再次加剧,纸面微微发光,字迹飞速变换,眨眼间便换了一行文字。
这一次的文字,带着几分胸有成竹的笃定,仿佛早已想好了解决办法。
“等我恢复一下,我会在墙上开个窗户,你直接爬出去就行了。”
千羽盯着这行字,彻底陷入沉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错愕之余,心底只剩满心的荒谬,只觉得这一幕实在离谱。
不是?为什么,一个破旧玩偶都能有这般超能力,还能主动出手帮忙?
我呢?反倒连点拿得出手的能力都没有?
但凡能让我把怨力附加在武器上都行啊,不用多厉害,能用来对抗怨灵就够了。
好歹能来个一秒六棍的利落招式,再不济就左挥伤害高,右甩高伤害,也能勉强正面抗衡啊。
我又不姓傅,光靠打拳也对付不了这些诡异怨灵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