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原本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心里已经盘算好应对之策。
这只怨灵要是再不开眼地继续纠缠、贴上来骚扰,他都懒得打对方了,就直接发动火攻,大不了不要什么怨力了,一把火烧了这处恶心人的房屋。
反正今天消防车已经来了不知道几趟,隔壁消防站的消防员,对这一片的路怕是比外卖小哥还要熟悉,就算再来一次,也无非是让他们多加个班而已。
可刚才窗户骤然合拢的那一幕,却让他瞬间收住了手,打消了立刻动手的念头。
那扇小窗猛然合拢的刹那,空气中掠过一道清晰的灵力波动,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没有丝毫多余的气息。
而且这股灵力出现的时机,也太过巧合。
恰好是在怪物说出“来我家玩”的邀约之后,恰好是它做出执意邀请的姿态之时,窗户便猛然闭合。
这更像是某种直白的警告,又或是一种刻意的阻拦。
“有意思……”千羽低声喃喃自语,眼神微微凝起,目光在对面紧闭的小窗上停留片刻。
他心里已然确定,刚刚这只怪异的存在,完完全全就是一只怨灵。
可刚才那道清晰的灵力波动,气息与怨灵身上阴鸷污浊的怨气截然不同,明显不属于它。
甚至从刚刚的情况来看,有可能是专门冲着它来的。
换句话说,这间突兀出现的房屋里面,不止存在这一只怨灵,还有着另外一股未知的力量。
——看来明天得亲自去看看情况了。
千羽收回目光,轻轻关上窗户,确认锁死,这才转身离开窗边。
夜风被彻底隔绝,卧室重新安静下来,可那股诡异的余韵仍缠绕在空气中,挥之不去。
他揉了揉眉心,疲惫感如潮水般涌上。
今晚的事虽未造成实质伤害,但精神上的消耗却不小。
这种程度的恶心与压迫,再来几次,怕是连做梦都会梦见那张水泥脸。
“还是先换个房间好好睡觉再说吧,不能把疲惫带到第二天。”他低声自语,转身走向二楼走廊。
走廊灯光昏黄,木质地板踩上去发出细微的吱呀声,整栋房子安静得有些过分。
千羽站在走廊中央,手伸向客房的方向,却在半空中顿住,瞬间犯了难。
他家二楼一共就四间房。
一间,是原主父母的卧室。虽然千羽是穿越者,与那对夫妇并无深交,但原主的记忆清晰,情感真实,去世后他便一直将房间原样保留,只是定期打扫,从不踏入。那扇门常年紧闭,像是封存了一段不愿惊动的过往。
他自己住的卧室,就是刚才被怪物盯上的那间,现在回去睡?想想那张脸还在窗外盯着,哪怕窗户锁了,心理阴影也够呛。
剩下两间是客房。
其中一间,是当初刚拿到富江心脏时临时改造的“观察室”,他把床、柜子全搬空了,只留下一地防滑垫和玻璃箱,现在进去睡觉,跟睡在废弃仓库没区别。
最后一间——富江之前住的那间。
她才刚离开一天。千羽也不指望她会收拾。现在进去,大概率只能睡在富江原本睡觉的地铺上了。
他站在门口,手搭在门把上,犹豫了一瞬。
总不能再把主卧的床垫拆了搬过来吧?那也太折腾了。
可直接进去……那不就是……
想什么呢!又不是什么纯情小男生,这种事情又有什么好纠结的?只是睡一下床罢了,又不是要睡她本人,而且本来就我家的。
再说了,富江能不能回来都不好说,那个兄弟加油,拯救世界的机会就交给你了。
随即他摇摇头,自嘲地笑了下。
啥?你说我纯情老楚楠……
先反驳一点,我现在并不老。其次……嗯……没了……
千羽拧动门把,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