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在身后轻轻合上,发出一声细微的“咔哒”轻响。
千羽站在原地,目光缓缓扫过这间熟悉又陌生的房间。灯没开,月光从窗帘缝隙间渗入,在地板上投下几道苍白的光痕。
原本空荡的客卧,如今多了许多生活的痕迹——确切地说,是多了许多属于“富江”的痕迹。
那些设计前卫的礼服,连衣裙被随意地扔在一旁。
几条名贵的丝巾搭在椅背上,一条钻石项链甚至直接挂在台灯上,在微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光。
还有一丝丝清香,若有若无地飘散在空气里。
空气里飘着一丝丝清香,不是那种市面上常见的名贵香水味,也不是香薰蜡烛的甜腻。
那是一种更原始、更贴近生命本身的气息——像是雨后森林深处的苔藓,又像是月光下盛开的夜昙,清冷、幽邃,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铁锈味,像是血液在皮肤表面蒸发后的余韵。
千羽知道,那是富江本身的气味。
对于她来说,喷香水几乎是种多余,甚至是亵渎。她的存在本身就足以让任何香氛黯然失色,就像月光下的一池清水,无需点缀,已美得令人窒息。
“这些都不带走吗?”他低声自语,目光落在梳妆台旁随意丢弃的一堆珠宝上。一条翡翠手镯滚落在地毯边缘,一枚镶嵌着红宝石的胸针斜插在沙发缝里,像是被随手一扔就忘了。
“也是……”他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了然,“这些玩意对于富江来说,就是日抛品,想换就换,今天穿过的衣服,明天就可能被当成垃圾扔掉。
他的视线转向衣柜,门半开着,里面挂着的不再是那些奢华礼服,而是两件简单的白色T恤,还有一件深灰色的休闲外套。
千羽一眼就认出来了。
“我说怎么找不到呢?原来被她拿了。”他走过去,伸手取下那件外套,指尖触到布料的瞬间,一股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那是她常穿的衣服,贴着她的皮肤,吸收了她的体温与气味,现在还残留在纤维深处。
“不是,这舍不得买睡衣的吗?”他嘟囔着,又看了看床头柜,果然没见任何睡袍的影子。
随即他反应过来,又自嘲地笑了笑。
“也是……和异性一起买睡衣,似乎有些暗示了。”
可转念一想,他又皱眉。
不对啊?我只是来休息的,研究这房间干嘛?
“睡了睡了。”他低声催促自己,把外套随手搭回椅背,走到床边。
床垫还很软,被子随意的扔在床尾,他掀开躺下,动作略显僵硬。
可当身体真正陷入那片柔软时,他才意识到——这床,比他想象中更“富江”。
香味在这里更浓郁了,不是攻击性的,而是包裹性的,像是被一层无形的膜轻轻托住,缓缓下坠。
他闭上眼,意识像是漂浮在一条清澈的溪流上,水流温柔,无声无息地将他带向黑暗深处。
疲惫如潮水退去,思绪渐渐模糊。
他最后的念头是——
这床……好像真的,比主卧的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