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江手肘轻搭桌面，指尖漫不经心地敲着光洁的桌面，低笑出声，声线慵懒，尾音上挑。
“人家会拭目以待的。”
他微微歪头，眉眼间覆着一层轻佻，仿佛在聊一件无关紧要的玩物。
“不过你养的那些流浪猫倒是挺能干，抓老鼠一把好手，要不——送人家几只？”
话音落下，他收了笑意，静坐不动，指尖依旧轻叩桌面，静静等待回应。
包间里静得能听见呼吸。
良久，没有答复。
他眼底的灰白如潮水退去，重新露出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藏着不耐与嘲讽。
他撇了撇嘴，舌尖轻抵下唇，语气满是鄙夷。
“切，真小气。”
话音落下，包间再度陷入死寂。厚重的门隔绝了大部分声响，唯有窗外城市车流与人群交织的低沉喧嚣，如同遥远的闷雷，隔着墙壁钻进来，衬得屋内愈发冷清。
片刻后，两声轻叩打破寂静。
门被轻轻敲响，节奏规矩又恭敬。
服务员穿着笔挺制服，推着锃亮餐车缓步走入，动作轻缓地将一盘奢华料理摆上桌中央。
深灰色鱼子酱颗颗饱满，如同黑珍珠堆叠，泛着冷润光泽；旁边的鹅肝煎得恰到好处，表面泛着油光，切面细腻如羊脂，肌理清晰；搭配点缀金箔的烤面包片，层层叠叠，光是视觉便足以让人屏息。
这是这间顶级饭店的招牌，价格高得令人咋舌。
富江只抬眼随意扫了一眼，神色淡漠，仿佛眼前的珍馐与路边便当别无二致。
他拿起银质刀叉，切下一小块鹅肝送入口中，油脂瞬间化开，滋味浓郁厚重，几乎盖过所有味觉。
可他脸上没有动容，眉头微蹙，语气平淡。
“还是缺点配菜。”
他轻轻放下刀叉，金属与瓷盘相撞，发出一声清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算了，先看看那家伙，用我的身体在外面干什么。”
话音刚落，他的双眼缓缓翻白，黑眸被一片浑浊的灰白覆盖，整个人瞬间失去神采，仿佛灵魂抽离，只剩一具空壳。
下一秒，一幅画面浮现在他脑海之中。
夜色如墨，繁华商业街灯火璀璨，霓虹流淌，将夜空染得光怪陆离。
街道上人来人往，步履匆匆，却都下意识将目光投向那道格外惹眼的身影。
身着香槟色连衣裙的女子，身姿窈窕，容颜绝美，正是此刻占据富江身躯的瑠。
她踩着高跟，与一名衣着考究、气质沉稳的中年男人并肩而行，眉眼间带着傲慢与骄纵。
她抬手指向街边橱窗，语气挑剔，仿佛世间万物皆不入眼。
身旁的男人西装革履，头发一丝不苟，脸上始终挂着讨好的笑容，对她百依百顺，目光更是全程黏在她身上，满是痴迷，像只俯首帖耳的宠物。
富江的意识静静凝视着这一幕，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的轻嗤，像是在看一场有趣的闹剧。
“啊啦……适应得倒是挺快嘛？”
与此同时，正在街头逛街的瑠，忽然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毫无征兆地从身体深处蔓延开来，顺着脊椎直冲天灵盖，让她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冷颤，浑身汗毛瞬间竖起。
她下意识地停下脚步，抬手拢了拢肩头的裙摆，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随即又迅速恢复了那副傲慢的模样。
富江双瞳重新恢复正常，拿起桌上的甜点，慢悠悠地叉起一块送入口中，低声自语。
“可接下来，你又会怎么做呢？”
瑠下意识地回头望了一眼身后的人群，总感觉有一道冰冷的视线如影随形，死死黏在自己身上。
可目光扫过，只看到往来的陌生面孔，没有任何异常。
她轻轻嗤笑一声，暗自觉得自己多虑了，语气里满是理所当然的自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