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他便闭了嘴，再不多言。
薄雾随风轻缓流转，将他的身影衬得愈发疏离寡淡，仿佛与这片阴森的迷雾融为一体，又仿佛随时会消散其中。
女人垂手站在原地，掌心的红痕泛白，那是方才指甲深深掐入留下的印记。
她沉默着，声音沙哑：“我知道了……谢谢……”
她没再看千羽一眼，仿佛再多望一眼，都会动摇方才下定的决心。
她护着小腹，微微向千羽鞠了个躬，转身，缓步离开。
单薄的身影很快被薄雾吞没，脚步声越来越轻，最终彻底消散在这片死寂的空间里。
不远处，辣妹与小绿还沉浸在方才的对话里，怔怔出神。
那番话太过赤裸，太过冰冷，却又莫名让人无法反驳。
直到女人彻底消失，辣妹才猛地回神，往前迈了一步，眉头紧紧皱起。
“哎！不对？她怎么忽然走了，那么大的雾，她还是个孕妇，很危险的吧。”
她抬眼望去，四周白雾朦胧，像是无数条蠕动的白色巨蟒，早已辨不出女人离开的方向。
那抹单薄的身影，仿佛从未存在过，只留下空气中若有若无的哀愁，证明方才的一切并非幻觉。
辣妹转头看向千羽，抬手用手肘撞了他一下，语气带着埋怨：“这些人也真是，怎么一个个的乱跑，你怎么不拦一下？”
千羽淡淡瞥她一眼，又若无其事地移开，语气平淡：“我也忘了。”
方才他一心琢磨女人的情况，分析她执念的深浅、欲望的层次，全然没留意这是个会刷新怨灵的环境。
好在这些怨灵向来没什么攻击性，只是漫无目的待在一个拐角处询问，像是一群被遗忘的孤魂。
一群连吓人的兴致都提不起的怨灵，放鬼屋里只会让人认为是劣质道具。
辣妹环顾着朦胧的四周，雾气中似乎有无数双眼睛在窥视，让她脊背发凉。
她只想尽快离开这个鬼地方，或者说，快点把两人送出这个地方，一刻都不想多待。
“行了行了，祭拜也完成了，那就先离开这里……”
她话音刚落，一直垂眸沉默的小绿忽然抬头，望着雾中神色淡然的千羽。
她张了张嘴，声音怯生生的，像是鼓足了勇气才敢开口：“那个……我能不能也请教你个问题……”
“哈？”
辣妹瞬间瞪大眼，猛地转头看向小绿，满脸的不可置信，语气满是吃惊，“你请教他？你没听到这家伙刚刚说的什么吗？他可是让一个小……情人去破坏别人的家庭哎。”
千羽嘴角勾起一抹淡讽，眸光冷冽如霜，语气带着不加掩饰的不屑。
“家庭吗？”
他缓缓开口，声音里满是讥诮，“先不说那男的有了家室还找情人这事了，但凡那个男的在做事的时候带个套，都不至于会出现这种麻烦——现在还担心起家庭来了。”
“咦～～你这家伙真粗鄙，还有两个女生在这呢，居然说这种话。”
辣妹立刻皱起眉，满脸嫌弃地瞥了千羽一眼，耳根却微微泛红。
千羽好奇地看着她的反应，略感疑惑，你都这打扮了，还那么清纯的吗？
她语气里虽然满是不耐，却也没真正反驳他的话——毕竟话糙理不糙。
那男人若是有点担当，或是至少有点常识，确实不会有今日这般局面。
辣妹转头扫过周遭不散的薄雾，语气果断：“随便你们，不过就算要聊天也得换个位置吧。这地方雾气沉沉的，怎么看都不是适合聊天的地方。”
话音落下，她转头看向一旁安静的小绿，眉头微舒，出声询问：“你知道怎么走去大路吗？”
小绿默默点了点头，声音轻浅得像是一片落叶：“嗯。”
随即，垂在身侧的手轻轻动了动，指向一个方向，没有多余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