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头思索了片刻，随即又抬起头，伸出一根纤细的手指，在千羽面前慢悠悠地晃了晃。
"行吧，十万不行就退一步，一万怎么样？"
她刻意挺直了脊背，摆出一副大姐头的架势，语气里带着几分故作的豪爽。
"从今往后，大姐我罩着你。刚刚那场面你也亲眼看见了，那可是实打实的怨灵，寻常人碰一下都得脱层皮。只要跟着我，不管什么妖魔鬼怪，都近不了你的身。"
千羽闻言，只是无奈地轻轻摊了摊手。
他目光扫过自己身上洗得发白、看不出任何品牌标识的衣物，神色平静无波："你看我这像是有钱的样子吗？"
少女愣了一下，原本高昂的气势瞬间顿住，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
她这才真正静下心来，仔仔细细地将千羽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目光从他洗得发白的外套扫过，落在那条毫无版型的基础款裤子上，唯一比较新的就是挂在肩上的包。
浑身上下没有一件值钱的物件，全是不起眼的地摊货。一眼就能看出家境普通，压根拿不出一万块钱。
她嘴角的弧度垮了下来，原本张扬的气势瞬间弱了大半。
耷拉着眼皮，终究是没了法子，语气里满是无奈的妥协："好吧好吧，算我怕了你了。那请我喝一瓶饮料，总该不过分吧？"
价格掉得这么快，倒真是出乎千羽的意料。
他在心里默默吐槽了一句，看着少女一脸憋屈又不得不让步的模样，终究是轻轻点了点头，声音依旧平稳："这个可以有。"
听到这话，少女眼底的沮丧瞬间一扫而空。
她当场轻呼一声"耶"，眉眼都弯了起来。刚才的痞气与不甘尽数褪去，反倒多了几分难得的鲜活。
"不错不错，你小子还是挺上道的。"
她伸手拍了拍千羽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语气里带着几分赞许。
说完，她便四下张望了一番，催促道："不过这雾可真大啊，附近哪有自动贩卖机？我得赶紧买完饮料回去复命，可不能耽误太久。"
千羽脸上瞬间浮起几分疑惑，眉头微微蹙起，满眼不解地看向她。
复命？她不是专程过来这里驱魔，解决怨灵隐患的吗？
像是看穿了他心里的疑惑，少女一脸坦然，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语气理所当然："对啊，我就是过来驱魔的。刚刚不是已经把那只怨灵消灭了吗？任务完成，自然要回去复命。"
千羽沉默着，缓缓抬眼看向四周。
浓稠的乳白色迷雾依旧弥漫在天地间，没有丝毫散去的迹象。阴冷的风裹挟着雾气拂过肌肤，带来阵阵寒意，周遭死寂的氛围也和之前别无二致。
他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少女，眼神里写满了无言的质疑。
这雾一看就不正常吧？这也能算是把问题解决了？
少女见千羽半天没说出一句话，不由得抬手在他眼前飞快地晃了晃，指尖带着几分轻快的力道，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的催促："喂，问你话呢？吓傻了？"
千羽这才缓缓收回目光，眼底的质疑还未完全散去。
他只是淡淡瞥了她一眼，语气里满是难以掩饰的无语，轻声回应道："我也刚来这边，不清楚。"
少女闻言，也不再多追问。
她抬眼扫了一眼浓稠到看不清前路的雾气，随即转头看向千羽，特意板起脸，带着几分叮嘱又带着几分提防的语气说道："哦，那找找吧。跟好我，这雾虽然大，但你别想跑。"
千羽顿时被她这番话弄得哑口无言，嘴角几不可查地抽了抽。
他心里默默腹诽：自己还不至于穷到连一瓶饮料都要逃单，未免也太小看他了。
不过他也没过多辩解，只是压下心里的无奈，顺势开口："你们是没有工资吗？"
明明是出来执行驱魔任务，却偏偏执着于让他请一瓶饮料。先是开口要十万，再降到一万，最后居然只要求一瓶饮料。
这话像是戳中了少女的心事，她脸上的神情瞬间垮了下来。
原本灵动的眉眼也染上了几分郁闷，脚步都顿了顿，下意识回应。
"当然有啦，不过都……"
可话说到一半，她猛地回过神来。
少女猛地抬头看向千羽，努力瞪圆眼睛，试图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凶狠一些，佯装生气地说道。
"不对，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啊。"
千羽看着她明明郁闷却又强装凶狠的模样，只觉得有些好笑。
他无所谓地轻轻耸了耸肩，语气平淡："只是好奇随便问问罢了。你不喜欢就不问了。"
少女见他这般不在意的样子，也不再多言，转身继续朝着雾气深处走去，脚步依旧轻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