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终于回想起自己忘了什么了。
窗户没有亮灯，屋内一片漆黑，富江应该是睡着了。
他松了口气，脚步不自觉地放轻，蹑手蹑脚地走向门口。
（不对啊……）
他忽然顿住，心中泛起一丝荒谬，
（这是我家，我凭什么小心翼翼的？）
可身体却依旧本能地放慢动作，指尖轻触门锁，缓缓拧动，尽量不发出一点声响。
“咔哒。”
门开了。
就在他刚踏进玄关的瞬间——
“啊啦……回家了，都不打招呼的吗？”
一道清脆的声音，从客厅深处传来。
千羽脚步一顿，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
月光从落地窗斜洒而入，如银纱般铺满地板。富江就坐在沙发边缘，背对着窗户，微笑着看向他，整个人沐浴在清辉之中。
她身上的首饰在月光下微微闪烁，像是将整片星河都披在了身上。
那一刻，她美得不似凡人。
像是月亮上居住的仙子，趁着月色照耀，脚踏月光降临人间。
千羽竟有一瞬的失神，心跳几乎漏了一拍。
随即，他猛地摇头，心中默念：
（她是富江。她是富江。她是富江……）
一遍，两遍，三遍——直到那股被蛊惑般的恍惚感彻底退去。
他抬手按下墙壁上的开关，灯光瞬间洒满客厅，驱散了月色的迷离。
“怕打扰你休息。”他语气平静，一边脱鞋一边说，“既然没休息，为什么不开灯？”
“当然是饿得没力气啦。”
富江微微歪头，长发滑落肩头，眼神却直勾勾地盯着他，语气中带着一种控诉。
“毕竟，人家一直等着某个人做饭呢，可某个人却一直不回来，也不联系人家，人家都以为你被那冒牌货给勾走了，抛弃人家了呢。”
她语气轻柔，像是撒娇，可每一个字都像钩子，轻轻勾在他的神经上。
千羽站在门口，听着客厅里那些调侃，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我什么时候和学校里的富江分开的，你又不是不清楚。）
他没接话，径直走进厨房，拿出挂面，动作熟练地烧水、下面。
“时间晚了，只能煮面吃了。”他语气平淡，从橱柜里拿出两只粗瓷碗。
“好哦，”富江的声音立刻响起，轻快得仿佛刚才的委屈从未存在过，“毕竟，你下面……味道很不错。”
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千羽手一抖，差点把包装掉进锅里。
——这绝对是故意的。
——她绝对在开车。
可偏偏又抓不到证据，甚至连反驳都显得欲盖弥彰。
他忽然想起，自己以前是不是也说过类似的话？
那没事了。
他默默把锅盖盖上，不再回应。
还是两碗猪油面，油光缓缓浮在汤面，泛着琥珀色的光泽。
还煎了个荷包蛋，蛋黄半凝，轻轻一戳就淌出金黄的浆。
端上桌时，富江已经像模像样地坐在餐桌旁，学着上次的样子，安静等待。
直到猪油浮满汤面，香气四溢，她才微微一笑，拿起筷子，慢条斯理
地挑起面条，吹一吹，再轻轻入口。
千羽也埋头吃自己的面。
——好在这次，吃东西的时候没再出什么幺蛾子。
饭后，他起身收拾碗筷，水龙头哗哗作响，泡沫在碗碟间堆积。
可当他洗完最后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