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羽的目光缓缓移向理佐——她仍昏倒在地,脸色惨白,嘴唇微微颤抖,像是在梦中承受着无法言说的恐惧。
再看向牧田,一个满脸血污、四肢撑地、头顶长满先祖头骨的怪物,正以非人的姿态匍匐在地。
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颤。
“你们这怎么看都不像情侣的样子。”
他皱眉,语气里透出毫不掩饰的厌恶,
“该不会是强抢民女吧?而且你这姿势……”
他顿了顿,像是怕脏了自己的嘴,
“太恶心了。”
牧田哪里不知道自己现在状态丑陋,脑海中长辈们还在一直呼喊着,如同无数根针在颅内搅动。
可就在这喧嚣之中,刚才那道来自最初先祖的低语却异常清晰——不要与他为敌。
“闭嘴!!!我知道……”
牧田突然低吼,声音撕裂,额骨缝隙中渗出的血滑过眉骨,滴入眼眶。
千羽眼神微动,并没有动作。
他注意到,牧田吼的不是他。
而是——他自己。
那堆叠在头顶的额骨,仿佛有生命般微微起伏,如同无数张沉默的嘴在颅顶低语。
牧田喘息着,脸上血污与冷汗混杂,嘴角扯出一丝苦涩的弧度,看向千羽:
“抱歉……不是在说你。刚才脑子里长辈们太吵了,叫他们安静些。”
千羽没有回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牧田缓缓扭头,目光落在昏倒的理佐身上,眼神竟有片刻的温柔。
“我和她……的确是情侣。”
他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认真,
“她也答应过要和我结婚,只是……出了些意外。”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像是在吞咽某种苦涩的现实。
“我们不会伤害她。只是希望她能诞下子嗣。到时候,如果她想走……我们会清除她的记忆,让她安全离开。”
“这样啊……”
千羽轻声重复,语气听不出情绪。
他低头思索片刻,眼神微动。
“请相信我们。”
牧田的声音带上一丝恳求,
“我们家族从没害过人。只是希望留下血脉,保留记忆。而如今……牧田家,只剩我一个人了。”
他说得平静,可那平静之下,是深不见底的孤独。
千羽看着他——那张本该俊秀的脸如今被血与骨扭曲,四肢撑地的姿态如同野兽,可话语里却透出一种近乎可悲的执着。
他忽然开口,语气平静却直指核心:
“如果只是保存记忆的话……那样记录在书本中不是更好吗?这样你们家族的人也不用这样受罪。”
他扫了一眼那堆叠的额骨,
“难道……你们喜欢这样的生活吗?”
话音落下,房间陷入死寂。
连那额骨深处惯常的低语,也彻底消失了。
牧田怔住了。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他脑中的长辈们——父亲、大伯、二姑——也再一次集体沉默。
仿佛这个问题,从未被任何人问起过。
过了一会,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
“我不知道……”
“甚至……先祖是谁,我都不知道。我们只是有一种感觉——这件事很重要。重要到……必须用命去守。”
千羽静静听着。
牧田抬起头,目光穿过血污,望向千羽:
“既然这样的话……”
千羽语气微冷,
“看你年纪虽然不算大,但早就该到能生育孩子的年龄了吧?看你模样,也不像找不到女朋友。”
牧田苦笑,那笑容里满是荒诞与无奈。
他望向理佐,目光温柔得近乎哀伤。
“谁不希望……和自己喜欢的人结婚生子呢?”
或许是因为这些事一直埋藏在心底,今天好不容易有了能交流的对象,他继续说道。
“本来按照以往情况,父亲他应该还能坚持几年的,应该有足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