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今晚——牧田急匆匆带理佐回来时门忘了关。
犹豫了一会,屋内忽然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尖锐得几乎刺穿耳膜。
千羽眼神一凝,迅速从单肩包中取出一只黑色口罩,熟练地戴上,布料紧贴鼻梁,将他下半张脸彻底遮掩。
他深吸一口气,甩棍在掌心轻转,随即抬步,推门而入。
他迈步踏入那扇未关严的门。
刹那间,映入眼帘的,是一堵由无数额骨层层堆叠、挤压而成的墙。
那些头颅般的结构密密麻麻地向上堆叠,有的相互嵌合,有的扭曲变形,像是某种活体的巢穴。
骨与骨之间缝隙幽深,隐隐透出暗红血丝,仿佛皮下仍有血管在搏动。
千羽的脚步,第一次,微微顿住了。
虽然早知这世界猎奇,魑魅横行,可亲眼见到如此超越常理的存在,千羽仍感到一阵生理性的反胃。
眼前这一幕——还是超出了他的认知的边界。
千羽头皮一阵发麻,连握着甩棍的手指都不由自主地收紧。
——这已经不是“猎奇”能形容的了。
可更让他皱眉的是——那缠绕在额骨墙上的黑雾,依旧稀薄得近乎透明。
如同被风吹散的烟丝,若不仔细看,几乎察觉不到。
这不对劲。
如此诡异的存在,理应被浓重的怨念与执念所包裹,黑雾至少该如浓墨般翻涌。
可眼前的景象,却像是某种被刻意“净化”过的邪物,明明形态骇人至极,气息却微弱得如同将熄的残烛。
连一个普通黑影的浓度都达不到。
甚至还不如富江的追随者那种病态狂热所散发的执念。
他正欲细想——
“咔哒……咔哒……咔哒……”
额骨墙忽然震动起来。
那些堆叠的头颅缓缓蠕动,骨节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仿佛内部有无数大脑正同时苏醒。
千羽瞳孔一缩,战斗本能瞬间启动。
一股浓稠如墨的黑雾瞬间从他体内涌出,如同活物般缠绕身体,表面瞬间覆盖上一层漆黑的膜,散发出阴冷的气息。
可就在黑雾完全展开的瞬间——
一股怪异的感觉,毫无征兆地从心底升起。
不是恐惧。
不是厌恶。
而是一种……莫名的吸引。
仿佛那堆叠的额骨中,有什么东西在呼唤他。
千羽瞳孔骤缩,猛地关闭黑雾,冷汗瞬间浸透后背。
——这不可能!
可刚才那一瞬的吸引感,真实得无法否认。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指尖仍在微微发抖。
——该不会是……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自己都吓得一激灵。
该不会是这世界待久了,见多了荒诞,自己的精神也被污染了?
看个头盖骨都觉得眉清目秀了?
甚至觉得它们堆得还挺有层次感?
他狠狠甩头,试图将这荒谬的想法甩出脑海。
可心底那丝不安却如藤蔓般缠绕而上——
这黑雾的异常反应,那低得离谱的浓度,还有那堵墙中传来的诡异共鸣……
除非——这诅咒,根本不是表面看起来的那样。
这时,对面传来了声音。
“谁……出来。”
声音嘶哑,扭曲,像是从血肉深处挤出的低语,带着压抑的怒意与戒备。
千羽听见,反而冷静了下来。
能说话,至少有交流的可能。
他紧绷的神经微微一松,低声自语:
“看来,还是能聊聊的。”
他重新看向那堵额头墙。
黑雾已完全退去,视野清晰。
那堆叠的额骨在昏暗中依旧狰狞可怖,如同某种活体的祭坛,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气。
可奇怪的是,刚才那种诡异的“吸引感”消失了。
他心中竟莫名一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