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田猛然抬头,发出一声怒吼。
他的身体剧烈一震,头顶的额骨因情绪激荡而微微颤动,血珠从融合处迸溅而出。
那堵墙,是他的先祖——他绝不容许任何人、任何东西伤害它!
随着他一声怒吼,整堵额头墙开始缓缓蠕动。
那些密密麻麻的额骨如同退潮般收缩,层层叠叠地向牧田的方向回流,发出细微而令人作呕的“咔哒”声。
骨头与骨头之间摩擦,整面墙仿佛化为一条巨蛇。
月光,从玄关未关严的门缝中斜斜地洒入。
随着额头墙的退去,一个身影缓缓显露。
月光勾勒出他的轮廓——一个身穿高中制服的少年,肩上挎着一个旧式单肩包,脸上戴着黑色口罩,只露出一双平静得近乎冷漠的眼睛。
他的右手握着一根金属甩棍,棍头轻轻点地,反射出一道冷光。
他站在那里,仿佛只是路过一场普通的夜晚。
“你是谁?”牧田嘶声问道,声音里混杂着血沫与怒意。
他的四肢仍撑着地面,姿态扭曲,却死死盯着来人,如同护食的野兽。
千羽微微歪头,目光扫过昏倒在地的理佐,扫过牧田头顶那堆叠蠕动的额骨,扫过他脸上纵横的血迹,最后落在他那非人般动作,和妄想对少女图谋不轨的姿态上。
这画面,荒诞、扭曲、猎奇到了极致。
他轻轻叹了口气。
“一个路过的卡……嗯。”
他顿了顿,像是临时改了口,语气依旧平静,
“驱魔师吧。”
“驱魔师?该死。”
牧田低吼出声,声音里混着血沫与压抑的愤怒。
他的指尖深深抠进地板缝隙,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头顶那层层叠叠的额骨仍在微微颤动,仿佛能感知到他的情绪,正不安地蠕动着,渗出新的血丝。
“你是怎么进来的?”他嘶声质问,目光如刀,死死锁在那名少年身上。
千羽依旧平静。
他轻轻甩了甩手中的甩棍,金属节节收回,发出一声清脆的“咔”。
“门没关啊。”
他淡淡地说,语气自然得仿佛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
“这不可——”
牧田刚要反驳,喉咙却猛地一滞。
他忽然想起来了。
刚才,他急着带理佐见父亲,推门而入后,竟忘了关门。
就像几天前,他忘了敲门,直接带理佐进入,结果吓到她,导致她失忆逃走。
两次,都是因为忘了。
“该死……”
他低声咒骂,声音里第一次透出一丝近乎荒谬的自嘲。
可随即,他猛地甩头——
不对。
我在想什么?
眼前的人不是来纠正他礼仪的。
他是驱魔师。是敌人。
“你来干嘛?”
他再次开口,声音低沉,带着威胁。
可话一出口,他自己都觉得自己像个白痴。
对方都说是驱魔师了,来这当然是为了驱魔。
为了斩断这血脉,为了毁掉这先祖的意志。
还能为了什么?
总不可能是来聊天的吧?
然而——
千羽却真的点了点头,语气依旧平淡得令人发毛:
“刚刚不是说了吗?和你聊聊。”
牧田瞳孔一缩。
“???”
他脑中一片空白。
这人是疯的吗?
在这种地方,对着一个头顶长满先祖头骨、满脸是血的怪物,说要聊聊?
他脑中的先祖们似乎也陷入短暂的混乱。
父亲的低语、大伯的怒斥、二姑的催促……全都停了一瞬。
千羽没有理会牧田的震惊,也没有被那堆叠蠕动的额骨吓退。
他只是向前踱了一步,甩棍轻轻点地,目光扫过牧田扭曲的四肢与头顶那仍在渗血的额骨,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询问天气。
“你这是准备干嘛呢?”他问。
牧田喉咙里滚出一声低笑,带着血沫的嘶哑:
“只是做情侣之间该做的事罢了。”
千羽的目光缓缓移向理佐——她仍昏倒在地,脸色惨白,嘴唇微微颤抖,像是在梦中承受着无法言说的恐惧。
再看向牧田,一个满脸血污、四肢撑地、头顶长满先祖头骨的怪物,正以非人的姿态匍匐在地。
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颤。
虽然他偶尔也会看看猎奇本子,图个刺激,但真正在眼前上演这种场面,还是让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