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这根本不是毛毛虫。”
他抬起手,指向那堆叠的头颅,声音里竟带着一丝自豪:
“这是我的先祖们的头盖骨集合体。所有头盖骨都被头皮包裹着,里面也有大脑……它们都还‘活着’。”
他一一点数着:
“父亲头上的是我姑母的头,在上面是奶奶的头,再上面是曾祖父的……就这样,我家祖上的人,就这样联系在一起。
是什么原因我不知道,这头盖骨的顶点到底是什么时候的祖先,其实我也不知道。”
他语气平静,仿佛在讲述家族相册里的照片。
“而且……每个头盖骨都有自己的想法,还能互相交流。”
“哈……哈……”床上的男人艰难地喘息着,浑浊的眼睛望向牧田。
“我已……经不行了……估计……也撑不了几个小时……”他的声音断断续续,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执念。
“你……赶紧把该做……的事做了……我们……需要的是……子孙!”
牧田低下头,神情沉重,却无悲痛,只有一种宿命般的接受。
“我知道的,父亲……”他轻声说,声音里竟带着一丝温柔的决绝。
“因为我最终……也会成为这集合体的一员。”
理佐站在原地,双脚如同被钉入地板。
她的视线死死锁在那堆叠的头颅上,那些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的额骨,像一株从人类禁忌土壤中生长出的畸形之树。
“啊!……”
理佐忽然觉得脑袋一阵剧痛,双手抱着头。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却又仿佛有无数画面在深处翻涌,像是被封印的潮水,正一点点冲破堤岸。
然后——
记忆回来了。
如同尖锐的碎片,一片片刺入她的脑海中。缓缓地组成一道清晰的回忆。
她和牧田在学校相识。他温柔,话不多,总是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她被他吸引,也接受了他小心翼翼递出的告白。
他们开始交往,像所有普通的情侣一样,散步、闲聊、分享便当。他们也互相拜访过对方的家。
只是每次去牧田家,他都会在门口停下,抬手敲门,声音轻柔:
“父亲,我回来了,理佐也来了。”
然后等待。
有时屋内传来“哒……哒……哒……”的声音,像是某种东西在地板上缓慢爬行。过一会儿,直到声音消失,牧田才会开门。
她曾问过那声音是什么。牧田只是笑,说:“是老鼠,老房子嘛,难免的。”
她信了。
直到前几天。
夕阳染红河面,他们像往常一样坐在河畔边。风很轻,水声很缓。
牧田忽然转过头,看着她,眼神温柔得近乎哀求。
“理佐……和我结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