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思索片刻,终于点头。
“……好。”
﹉﹉
两人沿着小路走到河畔,夕阳正缓缓沉入地平线,天空被染成一片病态的暗红,河水随之泛出铁锈般的色泽。风从河面吹来,带着潮湿的凉意,拂过草地,也拂过两人沉默的肩头。
他们并肩坐下,谁都没有说话。
理佐望着河水,忽然觉得这场景莫名熟悉——仿佛她曾无数次坐在这里,望着同样的夕阳,听着同样的风声。
可她依旧想不起。
“理佐……之前也是在这里,向你表明了同样的事……也是想不起来了吗?”
牧田看着她,忽然开口,声音轻柔。
理佐低垂着头,过了几秒,才缓缓点头。
“嗯。”
牧田也不在意。
“是吗……这样啊……”他仰面躺下,双手枕在脑后,轻声感叹道。
“啊啊……没有记忆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啊……”
他望着天空那片逐渐凝固的红云,像是在欣赏一件完美的艺术品。
又过了一会,牧田忽然坐起身,转头看向理佐,脸上浮现出一丝温和的笑意。
“对了,理佐,要不要来我家一趟?”
他轻声说道,语气自然。
“虽然父亲在家,但他一直卧病在床,整日昏睡,不用太过在意的。”
理佐微微一怔,下意识地看向他。
按理说,两人既然曾是亲密的朋友,她应该不止一次去过他家。
可现在,她脑中却连一丝相关的画面都没有——没有玄关的摆设,没有房间的格局,甚至连“牧田的家”是什么感觉,都毫无印象。
说不定……去一趟,能想起什么。
“……好。”她终于点头。
两人起身,沿着河岸小路缓缓前行。街道渐渐变得冷清,两旁的房屋也从现代公寓转为老旧的独栋住宅。
牧田家是一座两层的老式建筑,外墙斑驳,爬满了干枯的藤蔓。
窗户很多,却都紧闭着,厚重的窗帘将光线彻底隔绝,整栋房子像一头沉睡的巨兽,沉默地蹲伏在暮色之中。
牧田走上前,抬手敲了敲门,声音在寂静的街道上显得格外清晰。
“父亲,你现在醒着吗?我回来了,今天理佐来家里玩了。”
他语气温柔,像是在向一位慈祥的长辈报备。
屋内毫无动静。
几秒后,牧田轻笑一声,从口袋里掏出钥匙。
“看来还在睡着呢。”
他边说边将钥匙插入锁孔,轻轻一转。
“咔哒……”
门开了。
一股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房内一片漆黑,客厅的轮廓在昏暗中若隐若现,家具的影子如同蹲伏的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