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阳的光已从屋顶裂缝缓缓移开,阴影如同潮水般吞噬着地面的血泊与残肢,空气凝滞。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寂静中——
「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突兀地响起,空灵、扭曲,不似出自人类之口,而是从四面八方渗出,如同无数个声音叠加而成的噩梦。
是黑雾富江。
她依旧悬浮于半空,由纯粹的黑暗凝聚而成,轮廓在昏暗中微微波动。笑声却愈发猖狂。
学生富江猛地抬头,双手仍紧紧抱住头颅,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她的额角渗出冷汗,发丝黏在脸颊,眼神因痛苦与暴怒而扭曲。
「闭嘴!」她嘶声怒吼,声音撕裂般尖锐,「你给我闭嘴!你这个冒牌货!」
可黑雾富江的笑声没有停止,反而更加响亮,仿佛在用笑声将她钉在耻辱的十字架上。
「你找的这群流浪猫……也不怎么样嘛。」她轻飘飘地说道,语气满是讥讽。
学生富江咬紧牙关,牙龈几乎渗出血来。她死死盯着那团悬浮的黑影,眼神中燃烧着恨意。
「哦,不,还是挺有本事的。」黑雾富江忽然换上一副赞叹的语气,语调轻柔得如同在夸奖孩童,「竟然能让你这条流浪狗……失控。」
「你——」
学生富江瞳孔骤缩,猛地抬头,眼神如刀。
「你以为我是你这个废物吗?」她一字一顿,声音低沉而冰冷。「能被自己的猎物反扑?」
她缓缓站直身体,裙摆在微风中轻轻摆动,脸上那痛苦的扭曲逐渐被一种近乎神性的冷酷取代。
她抬起手,指尖直指半空中的黑影。
「我……才是富江。」
话音落下,她的双眼再次缓缓翻白,露出大片眼白,如同被某种更高意志接管。
她的长发无风自动,一缕缕飘起,与空气中残存的怨念、恐惧、血腥交织在一起,仿佛整座仓库的黑暗都在向她臣服。
黑雾富江的笑声不停。
她悬浮在空中,轮廓微微波动,仿佛在评估某种不可逆的命运。
可即便如此,她的嘴角依旧挂着那抹讥讽的弧度,仿佛早已看透一切。
「看来我不在的时间发生了有趣的事呢,来吧……」她轻声说道,声音竟带着一丝解脱,「……让我看看……还会有什么有趣的事发生。」
下一秒——
一股无形的力量从学生富江体内爆发。
黑雾富江的身体开始剧烈扭曲,如同被巨力撕扯。那团凝聚成她面容的黑暗,缓缓被拉长、抽离,如同潮水倒流,朝着学生富江的方向汇聚而去。
她依旧在笑。
即使在被吞噬的过程中,那笑声也未曾断绝,回荡在空荡的仓库中,久久不散。
没过一会,那回荡在仓库中的诡异笑声终于彻底消散,如同退潮时最后一缕泡沫,无声无息地融入黑暗。
学生富江缓缓放下双手,长发也一缕缕垂落,重新贴服在肩头。
她的眼白褪去,瞳孔恢复如常,那双清澈得近乎无瑕的眼眸中,再无痛苦,也无愤怒,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
她轻轻拂了拂裙摆,环视四周。
仓库内一片狼藉——血泊凝固成暗褐色的斑块,肉泥散落,尸体残骸如同被野兽啃噬后的残渣,空气中弥漫着铁锈、腐腥与恐惧蒸腾后的浊气。
可她的眼神里没有一丝波动,仿佛眼前不过是一间被孩童玩闹弄脏的房间,早已失去了关注的价值。
她转身,步伐轻盈地走向门口。
就在她推门而出的瞬间,外面的夜色已彻底吞没了残阳。风从远处吹来,带着春末特有的潮湿与凉意。
不一会儿,几个沉默的追随者提着铁桶,低着头,鱼贯而入。他们面无表情,眼神空洞。
他们将桶中刺鼻的液体倾倒在血泊、残肢与尸体之上,液体流淌,发出轻微的“嘶嘶”声,与血水混合,蒸腾起淡淡的白雾。
其中一人蹲下,划燃一根火柴。
微弱的火光在他指间跳动,映出他麻木的脸。
他轻轻一抛。
火焰瞬间腾起,如同苏醒的巨兽,贪婪地舔舐着地面、墙壁、铁架。火舌交织,迅速蔓延,将整座仓库化作一座燃烧的祭坛。
血肉在高温中蜷缩、碳化,发出细微的爆裂声,黑烟滚滚升腾,直冲夜空,如同为一场仪式献上的浓烟供品。
而富江,早已消失在夜色深处。
——
千羽坐在外面的长凳上,静静地听着对方诉说。
过了几分钟,才终于从那断断续续、夹杂着笑声的讲述中理清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他沉默片刻,终于缓缓开口:
「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