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生富江的笑声戛然而止，如同被利刃切断的琴弦。
她扭头望向半空中那道由黑雾凝聚而成的“自己”，目光在对方那双空洞的纯白之眼上停留片刻。
黑雾富江依旧悬浮着，轮廓在昏暗中微微波动，仿佛一尊由夜色雕琢的雕像。
她的眼神里没有伪装，没有算计，只有一种近乎天真的困惑。
「你忘了吗？」学生富江缓缓开口，「就是打了你一巴掌，导致你失控，还掉下悬崖的那个家伙？」
空气凝滞。
黑雾富江沉默着，那团翻涌的黑雾在她头部缓缓旋转，仿佛在努力检索早已被抹去的记忆碎片。
许久，她轻轻摇了摇头，动作缓慢，却带着某种令人不安的确定。
「不记得了。」她低声说道，声音空灵，仿佛从极远的地方传来，「很重要吗？」
学生富江微微一怔，随即轻笑起来。
「不重要。」她轻声道。
「只是个优质的补品罢了。」
她说这话时，语气平静得仿佛在谈论一顿即将享用的晚餐。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学生富江还是陷入了沉思，不过一会儿便想通了什么，微微摇了摇头。
紧接着，她缓缓抬起眼，目光重新落在黑雾富江身上，笑意渐深。
「那么——按照规矩，我该享用正餐了。」
话音落下，她的双眼开始缓缓翻白，露出大片眼白。
长发无风自动，一缕缕飘起，与空气中残留的血腥味、铁锈味交织在一起，仿佛整座仓库的阴暗都在向她汇聚。
黑雾富江没有挣扎，也没有后退。
她只是静静悬浮着，死死盯着那个地面上的“自己”，眼神中竟浮现出一丝难以言喻的悲哀。
「抱歉，富江……」一道低沉的声音忽然从仓库门口传来，沙哑而疲惫，「我们失败了。」
学生富江的动作瞬间停下，瞳孔重新聚焦，发丝也慢慢落下。
她缓缓转头，目光投向那被夕阳染成血红的铁门。
门口，站着三人。
山田，以及两名高年级的追随者。他们浑身是伤，校服破裂，脸上带着淤青与血痕，脚步虚浮，像是刚从一场恶战中爬出。
山田的手臂无力地垂着，显然受了重伤，可他的眼神却燃烧着愤怒与不甘。
学生富江静静看着他们，眉头微蹙，语气带着一丝不悦。
「人不是都抓来了吗？你们又去干嘛了？」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他们狼狈的模样，声音轻了几分，却更冷。
「还发生了什么事。」
山田咬紧牙关，胸口剧烈起伏。他抬起头，直视着那张完美无瑕的脸，声音从齿缝中挤出：
「不……还有一个没抓到。」
他深吸一口气，将袭击千羽、反被击倒的经过，一字一句，艰难地复述出来。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刀，缓缓插进这寂静的仓库。
富江听着，脸色渐渐阴沉下来，如同被乌云吞噬的月光。
她那张完美无瑕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真实的怒意，嘴角的弧度彻底崩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扭曲的狰狞。
「该死的。」
她低声咒骂，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带着刺骨的寒意，仿佛从地狱深处渗出的毒液。
山田浑身一颤，立刻跪倒在地，额头触地，声音发抖。
「对不起，富江，我这就多带几个人去，把那该死的家伙抓过来！我一定……一定亲手撕了他！」
他语无伦次，像是在用更疯狂的忠诚来弥补过失。
可富江却猛地抬头，眼神如刀，直刺向他。
「我说的是你们——」她一字一顿，声音陡然拔高，如同玻璃刮过铁板，「你们这群蠢货去找八云千羽干嘛？」
空气瞬间冻结。
山田抬起头，脸上满是错愕与茫然。
「他……他们……不是都欺负过你吗？我只是……只是想帮你报仇……」他颤抖着回答，声音越来越小，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底气。
「报仇？」富江冷笑出声，笑声中却无半分情绪，只有冰冷的讽刺，「你这个白痴，蠢货，垃圾——」
她一步步逼近，裙摆在血泊边缘轻轻摆动，却未沾染丝毫污迹。
「你这个白痴！蠢货！废物！他是新转学过来的，怎么可能来霸凌我！你连这点都分不清，还妄想替我复仇？！」
每一个字都像鞭子抽打在山田的神经上。他脸色惨白，不断后退，直到背脊撞上冰冷的铁架，再无退路。
「这……这……我不知道……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他喃喃自语，声音破碎，眼中满是恐惧与悔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