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响起。
不急不缓,节奏轻盈,如同舞者登台。
围成一圈的追随者们,在这一刻齐刷刷地向两侧退开,自动让出一条通路。
夕阳从屋顶的裂缝中洒落,恰好照亮那条通路的尽头。
富江缓步走来。
还是那一身熟悉的校服,发丝如瀑垂落肩头,脸上挂着温柔的笑意,仿佛只是来参加一场久别重逢的同学会。
她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嘴角的弧度始终未变,像是在清点出席葬礼的宾客。
「啊啦,看来人都到齐了呢。」她轻声说道,语气轻松得仿佛在主持一场茶会。
「富……富江……你到底想干什么……」女生看到她出现,声音颤抖得几乎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富江停下脚步,歪头看着她,眼神温柔得近乎怜悯。
「干什么?」她轻笑两声,声音如蜜糖滴落冰面,「当然是复仇喽。」
她缓缓蹲下身,指尖轻轻抬起那女生的下巴,力道轻柔,却让人如坠冰窟。
「毕竟——当时课外活动的时候,你们对人家可是很过分呢。」
「不……不是的!」女生猛地摇头,泪水夺眶而出,「我们没有!都是高木老师和他们做的!我们只是望风而已,根本没有伤害你!」
「对!我们只是站在外面!」另一名女生急忙附和,声音发抖,「是高木老师下令的!是他们把你……把你……」
她说不下去了,只是拼命摇头,泪水在脸上划出痕迹。
她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每一个颤抖的面孔,扫过每一张写满求饶的脸。
「哦?」她轻声说,「所以……你们只是旁观者?」
「是……是的……」
那名女生颤抖着回答,声音轻得几乎被仓库里呼啸的穿堂风吞没。她低下头,不敢与富江对视。
其他女生也纷纷点头,动作僵硬而急切,像是在用肢体语言乞求宽恕。
她们的目光彼此交错,带着侥幸的光——也许,真的能活下来?
毕竟她们没有动手,没有参与那场暴行。她们只是站在远处,看着一切发生,甚至在心里闪过一丝隐秘的快意。
然后——
富江笑了。
笑得更温柔了。
她的嘴角弧度完美得如同精心计算过,眼眸微弯,像是被月光浸透的湖水,可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反而在瞳孔深处凝结成冰。
「的确,你们当时好像就只是望风罢了。」
她缓缓开口,声音轻柔得像是在安慰受惊的小动物。
「这样就报复你们……似乎显得人家太小心眼了呢。」
女生们呼吸一滞,随即眼中浮现出一丝微弱的希望。有人甚至悄悄松了口气,肩膀微微塌下。
「那……我们能不能……」一名女生小心翼翼地开口,声音颤抖却带着试探,仿佛在确认自己是否已被赦免。
可她话未说完——
富江脸上的温柔骤然冻结。
她的眼神一沉,如同乌云蔽月,笑意瞬间化作森然寒霜。她的声音也冷了下来,像一把缓慢刺入心脏的冰锥:
「不过我好像记得,当时有个人……踢了我一下。」
她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那群瑟瑟发抖的女生,像是在寻找猎物。
「还说了一些……很难听的话呢。」
「是谁呢?」
空气瞬间凝固。
女生们对视一眼,眼神中闪过恐惧与算计。没有人愿意成为那个被指认的人——没有人愿意替所有人承担罪责。
于是,她们动了。
有人悄悄挪开身体,有人低头避开视线,有人甚至轻轻推了旁边的人一把。动作细微,却心照不宣。她们迅速将一名女生孤立在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