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头,只看见一张张毫无表情的脸,如同提线木偶,冷漠地越过他,直扑向那群学生。
「跑啊!愣着干嘛!」
警察强忍肩胛骨传来的剧痛,从地上挣扎着抬起头,嘶声怒吼。
他一边用颤抖的手摸出对讲机,一边死死盯着那群如潮水般涌来的袭击者。
电流杂音在耳边滋滋作响,他几乎是吼着将位置与情况报出:「支援!立刻请求支援!校外发生大规模群体袭击事件!重复,校外——」
可话未说完,对讲机便被一记铁棍砸中,碎裂飞出,零件散落一地。
而那群学生——原本在校园内尚能凭借人数与求生欲短暂抵抗。
他们在校园内胜利获得的勇气,此刻面对这数十人的包围,早已被吓得魂飞魄散。
他们站在原地,像是被恐惧钉在了地面,连逃跑的本能都被剥夺。
直到警察那一声怒吼撕破死寂,他们才猛地惊醒。
「快跑——!」
一声尖叫划破长空。
紧接着,人群四散奔逃。
有人冲向小巷,有人翻越围墙,有人跌倒在路边又爬起,连滚带爬地逃向街道尽头。
他们不再是“集体”,不再是“反抗者”,只是一个个被猎杀的个体,在阳光下仓皇逃命。
可逃得再快,也快不过有备而来的围猎。
几个本就受伤的学生,脚步蹒跚,在混乱中无人搀扶,刚跑出几步便被数人围住。
铁棍如雨点般落下,砸在头、背、四肢,发出沉闷的骨裂声。
他们蜷缩在地,双手护头,却挡不住每一记都冲着要害而去的暴击。鲜血从口鼻喷出,染红地面,意识在剧痛中迅速模糊。
可袭击者并未杀他们。
而是等他们彻底失去反抗能力后,粗暴地拖起他们的身体,像拖着猎物般,迅速退入街道两侧的阴影中,消失不见。
警察目眦欲裂。
他挣扎着想要爬起,可刚撑起半身,便被三四个袭击者围上。拳脚如暴雨般落下,砸在腹部、肋骨、后脑。
他试图格挡,却被一记重击砸中手腕,骨头发出脆响。
他闷哼一声,重重摔在地上,视野开始模糊,耳边只剩下杂乱的脚步声与远处学生凄厉的哀嚎。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
看着那几个学生被拖走,看着其他人四散奔逃,看着那群袭击者在完成任务后,迅速而有序地撤离,如同潮水退去,只留下满地血迹与破碎的尊严。
直到最后一个人影消失,街道重归寂静,只有风卷着纸屑在血泊中打转。
警察趴在地上,嘴角溢血,手指微微抽动,却已无力再动。
而在远处一栋教学楼的天台边缘,千羽静静伫立。
他双手插在裤兜里,发丝在风中轻扬,眼神平静地俯视着下方那片混乱的余烬。
「这才几天啊,」他低声喃喃,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吹散,「就污染了那么多人。」
他的目光扫过街道,扫过那些尚未散去的黑雾。
每一缕黑雾,都缠绕在一具躯体之上,操控着他们的行动,扭曲着他们的意志。
那群人,毫无疑问,全都被富江所感染。
可千羽眉头紧锁。
他本以为这些被污染的人,应当因争夺“富江”而内斗,或以分尸她为目标才对。
可眼前这一幕——
他们竟统一行动,有组织、有目标、如同一体。
风掠过天台,吹动他衣角。
他望着那片被黑雾笼罩的校园,轻轻吐出最后一句:
「看来,信息还是不够啊。」
当其他警察终于赶到现场时,街道已恢复了表面的平静。
先前那群袭击者如同鬼魅般消失无踪,只留下遍体鳞伤、趴在地上动弹不得的巡查警察,以及校内那几名被铐住的高年级学生——他们依旧眼神空洞,仿佛对即将面临的法律制裁毫无知觉。
支援人员迅速将伤者抬上担架,同时封锁现场,将那几名袭击者以群体斗殴与暴力妨害公务罪带回警局。可无论怎样审问,他们始终一言不发。
学校方面早已乱作一团。校方紧急召开会议,最终暂时停课,让学生提前回家。广播里传来颤抖的女声:「请各位同学保持冷静,有序离校……今日课程取消……」
可没人真的冷静。
走廊里挤满了收拾书包的学生,他们低声交谈,声音发抖,眼神不断扫向窗外。
千羽没有参与这些混乱。
他默默收拾书包,走出教室,穿过空荡的走廊,踏出校门。阳光依旧刺眼,可空气里弥漫的血腥与恐惧却未散去。
就在他即将拐入通往住宅区的小巷时,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