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门口走去。
走廊空荡。
楼梯间寂静无声。
他踏上台阶,一级一级,向上爬去。
就在这时,之前在班级询问的警察正好巡查完毕,准备下楼交接。他看见有人上来,本能地侧身让开。
(学生?上课时间怎么在这儿?)
警察眉头一皱,忽然觉得不对劲。现在是上课时间,学生不该在走廊游荡,更不该往上走去。而且——
他猛地想起。
这人,不就是刚才在教室里突然站起来、却一句话都说不出的男生吗?
「喂!」他喊了一声。
那人依旧没有回头。
警察心头一紧,立刻转身追去。
脚步声在楼梯间回荡,越来越急。
当他终于冲上天台时,铁门已被推开。冷风灌入,吹飞了他的帽子。
他一眼就看到了那个身影——
男生已翻过围栏,站在天台边缘。
「不要!」警察惊呼,冲上前去。
男生缓缓转过头,脸上竟带着一丝解脱般的微笑,像是终于挣脱了长久以来的枷锁。
然后,他轻轻一跃。
身影如断线的纸鸢,坠入城市的喧嚣与尘埃之中。
警察跪倒在围栏边,双手死死抓住铁杆。
那具身体正静静躺在冰冷的地面上,扭曲的姿势昭示着从高处坠落的惨烈。
头颅破裂,红白交织的液体在地面缓缓蔓延,像一幅被肆意涂抹的抽象画。
令人毛骨悚然的,是他的嘴角——那抹微笑依旧凝固在脸上,仿佛死亡不是终结,而是一种解脱。
巨大的动静迅速引来人群。
走廊的窗户一扇扇被推开,学生们探出头,随即有人干呕,有人尖叫,有人直接瘫坐在地。
几个胆大的凑近现场,只看了一眼,便捂住嘴冲向垃圾桶,吐得撕心裂肺。
鲜血与脑浆的气味在空气中弥漫,混杂着春日里本该清新的风,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反差。
巡查的警察和闻讯赶来的老师立刻驱散人群,拉起临时警戒线。他们面色凝重,低声交谈。
然而他们看不到的是——
就在尸体旁,一缕漆黑如墨的雾气正缓缓从地面升起。它没有形状,却带着清晰的轮廓,渐渐凝聚成一个半透明的身影。
那张脸,正是死去的男生,只是更加扭曲,更加破碎,眼眶空洞,嘴角却依旧挂着那抹诡异的笑。
黑影没有停留。
它缓缓飘起,穿过走廊,穿过墙壁,如同幽灵归巢,径直朝教室方向移动。
而此刻,千羽也被骚乱吵醒,本想换个姿势继续眯会,毕竟现在属于富江的复仇时间,发生什么都不奇怪。
就在这时,他忽然感觉到什么,向后方看去。
视线所及,教室后墙如同水面般微微波动,那黑影正从墙体中缓缓渗出,支离破碎的躯体悬浮半空,像一件被撕碎后强行拼合的祭品。
它无声地飘向教室中央——飘向那个始终安静坐着的少女。
富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