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说「别跟着」,可话到嘴边,却化作一声无声的叹息。
惹不起,惹不起。
他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转过身,继续向前走。
月光下,一个衣着朴素的少年行于寂静的街道,身影被拉得细长。他肩挎背包,脚步沉稳。
身旁,一名少女并肩而行。她身披华服,珠链绕颈,耳坠生光,妆容精致如从夜色中走出的幻影。
两人形象格格不入,如果有根绳,可能就要到天堂找车牌号了。
当然,至于被牵的是谁就说不准了。
千羽默默地走着,四处观察着周围,富江跟在他身侧,步伐轻缓,像是散步。
她没有问要去哪里,只是安静地走着,偶尔抬头看看星空,偶尔侧目看他一眼。
不知是本就毫无踪迹,还是因身旁有富江同行,两人在夜色中穿行了整整两个小时,走过废弃的巷道、沉寂的旧楼、荒芜的公园,却未见一丝异常,也未捕捉到半个黑影的痕迹。
街道空旷如常,连风都显得平静,仿佛今晚的都市,刻意收敛了所有潜藏的异样。
千羽停下脚步,抬手看了眼时间,眉间掠过一丝疲惫。他原以为至少能遇上一只游荡的低阶黑影,可今夜的一切,安静得近乎诡异。
他沉默片刻,终是放弃。
「回去吧。」他低声说,声音几乎被夜风吞没。
富江没有回应,只是轻轻点了点头,依旧跟在他身侧,随着他转身,一步步走回那间灯火未熄的屋子。
晨光刺破窗帘缝隙,落在地板上。
闹钟尖锐地响起,千羽在第三声铃响时睁眼,动作干脆利落,仿佛身体早已被习惯驱使。
他走下楼梯,手握住门把的瞬间,他像往常一样,低声说了一句:
「我出门了。」
声音不大,却在这空荡的清晨里清晰回荡。
「注意安全。」
那声音从楼梯上传来,温柔,平静。
千羽的手顿在门把上,指尖微微一紧。
他缓缓回头。
富江站在二楼转角,倚着栏杆,身上不再是昨夜那身华贵长裙。
她套着那件宽大的T恤——千羽的T恤——衣摆垂到大腿,袖口遮住手掌,发丝微乱,像是刚从睡梦中醒来。
可她的眼神却清醒得可怕,嘴角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仿佛早已等在那里,等他说出那句话,然后她给出回应。
千羽沉默了。他只是静静看了她一眼,然后拉开门,走入晨光之中。
门在他身后轻轻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