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田似乎早料到他会问，神色未变，只是缓缓拉开抽屉，取出一只密封的金属盒。打开的一瞬，没有声响，只有几缕稀薄的黑烟，如丝如雾，在盒口缓缓盘旋。
里面是些灰白色的结晶，质地如同骨屑与尘土混合，表面浮着一层难以察觉的暗光。
「这是？」千羽盯着那粉末，喉咙微紧。
「向田风化后，我在他颅骨残骸中发现的。」黑田声音平静，「一种从未记录过的物质。我怀疑……它就是『长梦』的源头。」
千羽盯着那袅袅升腾的黑烟，忽然浑身一冷。
「你这家伙……难道说——」
黑田抬眼，直视着他，语气毫无波澜：
「是的，八云先生。从那以后，我就开始研究这种结晶——对一些因疾病引发严重恐慌或精神错乱的患者，进行服用或注射。」
「其中，也包括您。」
随即，他继续说道，语气平静如述病历：
「使用结晶的患者，起初精神状态都会明显平缓，情绪稳定，甚至表现出康复迹象。但无一例外，全都和向田一样——梦境开始不断延长，最终陷入无法醒转的长梦，身体逐渐异化，直至风化，体内生成新的结晶。」
「您刚被送进医院时，已经处于深度昏迷状态，经过多次评估，被判定为植物人。所以……我自作主张，对您使用了结晶。」
他顿了顿，站起身，对着千羽深深鞠了一躬。
「真的，很抱歉。」
（——呵呵，这就是躬匠精神吗？）
片刻后，他直起身子，继续道：
「但出乎意料的是，第二天，你就清醒了过来。更奇怪的是，你没有出现梦境延长的征兆，也没有身体异化。你……是唯一一个例外。」
「所以我又找来一名植物人患者进行实验。」
他转过头，目光投向走廊尽头那间病房的方向。
「结果，你也看到了。他不仅没有苏醒，梦境的增长速度还远超以往——短短几天，头颅膨大，面部拉长，已经进入风化前兆。」
「你的身体我们也检查过，各项指标完全正常。现在唯一的可能性，就是你的经历。」
他停顿片刻，声音低而清晰：
「如果这种结晶可以被控制，那么人类的脑部疾病，以及一些精神类疾病，或许就有希望被彻底治愈。」
他直视千羽，语气微微低沉下来：
「拜托了……能告诉我，学校里究竟发生了什么吗？」
沉默片刻，千羽指了指盒中的晶体，开口问道：
「黑田医生，在你眼里，这些晶体是什么样子的？」
「白色半透明。」黑田虽觉疑惑，仍如实回答。
果然，他也看不见那黑烟，也感知不到其中的异样。
于是，他笑了笑，语气故作轻松地问：
「黑田医生，您相信幽灵的存在吗？」
「怎么可能有……」黑田本能地反驳，作为医学主任，理性让他几乎脱口而出。
可话到一半，他忽然顿住，像是被某个念头击中，看向千羽眼神微变。
「难道说……？」
「既然听了你一个故事，那我也讲一个吧。」千羽轻啜一口茶，语气平静地开口，将自己儿时所见的幽灵，以及学校里发生的那场惨剧，缓缓道来。
黑田起初神色如常，但随着叙述推进，脸色逐渐凝重，眼神中浮现出难以掩饰的震惊。
「怎么可能……一张唱片，就能屠杀一千多人？」他喃喃道，声音里仍带着本能的怀疑。
千羽抬眼，目光平静地望着他：「以前我也不相信会有这种。可事实就是，它真的发生在了我的眼前。」
黑田沉默了很久。
办公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