测针,针尖还在亮,很淡。
“都在。”他说,声音像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陈冰从药囊里掏出最后一块干布,递给他。“擦擦。”
牛全接过干布,没有擦自己,先擦玉碟碎片。一片一片,擦得很仔细,像在擦祖宗牌位。
苏文玉蹲在江边,把莲花放在水面上。莲花没有沉,漂在水上,随着波浪轻轻晃动。花茎底部那点绿色新芽,被水泡了一下,好像大了一点点。
“它在喝水。”苏文玉说。
八戒大师走过来,看了看。“它在长。不是喝水,是吸灵气。黄浦江的水,从太湖来,太湖的水,从天上来。天地之间的灵气,都汇在这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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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文玉把莲花从水里捞起来,用衣角擦干,别在腰间。
霍去病站在涵洞口,望着远处的江面。他的右眼没有亮,但他的耳朵在听——听轮船的汽笛声,听码头的号子声,听这个时代最嘈杂的声音。
“该换装了。”他说。
林小山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泥。“换什么装?”
苏文玉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是她在客栈里画的草图。“古董商。我们需要一个新身份。在这个时代,商人最安全。”
她指着纸上的几行字:“牛全,账房先生。程真,管家。陈冰,随行大夫。八戒大师,化缘僧人——这个不用换。霍将军,保镖。我,东家。”
“我呢?”林小山指着自己。
“你跑堂的。”
“为什么我是跑堂的?”
“因为你看起来不像账房先生。”
林小山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程真的嘴角弯了一下。很轻,像风吹过水面。
天亮了。黄浦江上的晨雾被阳光刺破,露出一片金黄色的光。远处的钟楼响了,当,当,当,七下。
苏文玉站起来,拍了拍衣角的灰。“先去买衣服。然后去证券交易所。”
林小山愣了一下。“证券交易所?去那儿干嘛?”
苏文玉低头,看着腰间的莲花。新芽又大了一点点,比米粒大,像一颗绿豆。
“赚钱。”她说,“在这个时代,没有钱,什么都做不了。”
她顿了顿。
“我研究过股票。民国初年的股市,有规律可循。涨跌周期,和五行相生相克一样。”
牛全推了推歪了的眼镜。“文玉姐,你什么时候研究的?”
“昨晚。你们睡觉的时候。”
林小山看着她。她的眼眶下面有两团青黑,像被人用炭笔涂过。
“你一宿没睡?”
苏文玉没有回答。她转身,走进晨光里。
六个人跟在后面。霍去病最后,他回头看了一眼涵洞。钨龙戟还卡在下水道里,但他的手在发烫——戟在叫他。他感应到了。
“明天来取。”他低声说。
走进人群,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