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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能不能看路?”陈冰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路在哪儿?”牛全的声音在抖。
“脚下!”
“脚下是楼梯!”
“那就看楼梯!”
八戒大师走在最后面。袈裟下摆扫过楼梯板,沙沙作响。他的菩提子又捻起来了,速度很快,快得像在跑。他的眼睛半闭着,但他的耳朵在听——听身后的枪声。枪声越来越远了。不是停了,是被墙壁挡住了。
地下室很黑。没有灯,只有从楼梯口漏下来的昏黄光线。空气里有霉味、老鼠屎味,还有一股说不出的腥臭。牛全从怀里掏出探测针,针尖的银光在黑暗中亮了起来,很淡,但够了。
“那边。”他指向地下室最里面的一堵墙。
墙根下有一个铁栅栏,栅栏后面是黑洞洞的洞口。水声从洞里传出来,哗啦,哗啦,像有人在咳嗽。
“下水道?”林小山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地下室里回荡。
“理论上,能通到黄浦江。”牛全说。
“理论上?”
“实践上……不知道。”
枪声又近了。有人在楼梯上面喊话,听不清喊的什么,但语气很急。
林小山蹲下来,用手掰铁栅栏。栅栏是铁铸的,很粗,他掰不动。霍去病走过来,钨龙戟刺进栅栏的缝隙,一撬。铁栅栏变形了,从墙上脱落,掉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咚”一声。
洞口露出来了。不大,只容一个人爬进去。水从洞口往外流,很慢,但很黑。
程真第一个钻进去。水没到膝盖,凉得她打了个哆嗦。她用短刀探了探前面,刀尖碰到了石头——不是堵死的,是转弯。
“能走。”她的声音从洞里传出来,闷闷的。
林小山第二个。他钻进去的时候,肩膀卡了一下,他侧着身挤过去,衣服被洞壁上的砖块刮破了。水很凉,凉得像冰,但比子弹强。
牛全第三个。他把布包举过头顶,不让水浸到。布包里的玉碟碎片在发光,透过布包,像一盏被捂住的灯笼。
陈冰跟在他后面,一只手推着他的后背,另一只手攥着银针。针尖在黑暗中闪着微光,像一颗小小的星星。
八戒大师第四个。他钻进洞口时,袈裟下摆浸在水里,湿透了,但他没有低头。他的菩提子还在指尖,一颗一颗,很慢。
苏文玉第五个。她把莲花从腰间解下来,含在嘴里。莲花的花茎光秃秃的,但底部那点绿色新芽,在水汽中亮了一下——不是发光,是反光。她感觉到了。水里有灵气,很淡,但比空气里多。
霍去病最后一个。他钻进洞口前,回头看了一眼。楼梯上,有人下来了。手电筒的光柱在墙壁上晃动,照出了几个模糊的人影。
钨龙戟横在洞口,戟尖卡住洞壁,戟尾卡住对面。他把戟留在了那里。
“走。”
他钻进洞口。身后,手电筒的光柱照到了铁栅栏的残骸。有人喊:“他们从这里跑了!”然后是一声闷响——不是枪声,是有人被什么东西绊倒了。钨龙戟。
霍去病没有回头。
下水道里很黑。探测针的银光只能照亮三尺。水声在管道里回荡,哗啦,哗啦,像有人在头顶走路。
林小山走在最前面,手摸着洞壁,一步一步往前挪。他的脚下踩到了什么软的东西——不是石头,是别的。他蹲下来,用左轮的手电筒照了一下。
一只老鼠。死的,被水泡得发胀,眼睛瞪得很大。
他站起来,继续走。
没有人说话。只有水声,脚步声,和越来越粗重的呼吸。
从下水道爬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
出口在黄浦江边的一个涵洞里,洞口堆满了垃圾和烂木头。林小山第一个钻出来,浑身湿透,头发上挂着烂菜叶,脸上糊着黑泥。他趴在地上,大口喘气,像一条被捞上岸的鱼。
程真从后面爬出来,靠着他坐下。她的左臂夹板松了,绷带湿透了,滴着黑水。她用右手把绷带解开,扔在地上,活动了一下手腕。
“疼吗?”林小山问。
“不疼。”
“你每次都说‘不疼’。”
程真看了他一眼。“那你还问?”
牛全最后一个爬出来。他抱着布包,浑身湿透,嘴唇紫得发黑。陈冰扶着他,把他拖到干燥的地面上。他把布包打开,里面的东西一件一件摆出来——玉碟碎片,干了一片,表面有水渍;五行令碎片,还是温的;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