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全蹲在地上,布包打开,玉碟碎片和五行令碎片并排摆在一起。两块碎片都在发光,很淡,淡得像快要燃尽的烛火。光在跳动,同频,像两颗心在互相应和。
“它们互相感应。”牛全的声音沙哑,“距离越近,光越亮。如果再找到第三块,玉碟就能启动。”
陈冰蹲在他旁边,一只手按着药囊,另一只手搭在牛全的肩膀上。“你手还在抖。”
“没抖。”
“在抖。”
牛全把手藏在袖子里。
八戒大师坐在走廊尽头,菩提子在指尖一颗一颗捻过。他的眼睛闭着,但他的耳朵一直在听——听楼下的动静,听街上的脚步声,听远处有没有陌生的车轮声。
“那个洋人,不是普通人。”他开口了,声音不高,但走廊里每个人都听见了。“他的气息,和左贤王的黑袍人很像。但没有黑袍人那么空。他还有自己的意志。”
苏文玉把名片翻过来。背面是空白的,什么也没有。她用手指摸了摸,纸面光滑,但边缘有一点凸起——像是被什么东西压过的痕迹。她把名片举到灯下,侧着光看。
水印。一个图案。一只手,握着一把钥匙。和历史修正会的徽章一模一样。
她的手指顿了一下。
“沈鹤亭。”她说,“张少华,梅里安。这三个人,属于同一个组织。”
林小山从怀里掏出那枚银白色徽章,放在名片旁边。徽章上的图案和水印重合,严丝合缝。
“历史修正会。”他说。
程真坐在床沿上,右手按着枕头底下的短刀。“他们想干什么?”
苏文玉把名片放下,把莲花从腰间解下来,放在桌上。莲花的花茎光秃秃的,那点绿色的新芽比昨天大了一点点,很小,要凑近了才能看见。
“他们想改历史。”她说,“左贤王想改自己的出身。他们想改的,是这个国家的命运。”
房间里安静了。只有牛全手里的玉碟碎片在发光,一下一下,像心跳。
林小山站起来,把徽章揣回怀里,把名片也揣进去。
“三天后,我去找梅里安。”
程真看着他。“我陪你去。”
“你左臂还没好。”
“右手也能开枪。”
林小山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行。”
霍去病一直站在门外的走廊里,没有进来。他的右眼在黑暗中亮了一下,琥珀色的,像一盏被捂着的灯。
“有人来了。”他说。
脚步声从楼梯口传来。很轻,但很稳,每一步的间距都一样,像用尺子量过。
林小山把手伸进裤兜,摸到了左轮的枪柄。
门被推开了。
一个穿灰色长衫的男人站在门口。四十来岁,颧骨很高,眼窝很深,下巴很尖。他的手里没有拿武器,只是攥着一只信封。
沈鹤亭。
他把信封放在门槛上,退后一步。
“梅里安不可信。”他说,声音很低,“他背后的势力,比你们想象的更大。”
他转身走了。脚步声很快消失在楼梯口。
林小山走过去,捡起信封。里面没有信,只有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人。穿白色西装,戴十字架,站在一座古墓前,手里拿着一块青黑色的石头。
五行令。
照片的背面,写着一行字:梅里安,1922年,敦煌。
林小山把照片翻过来,盯着那个穿白西装的人。他的脸和今天在拍卖行里看见的一模一样。但照片上的他,比今天年轻。三年前的他,还没有鬓角的白发。
三年前他就拿到了五行令碎片。
那他为什么还要找我们?
林小山把照片塞进信封,揣进怀里。
窗外,夜风把走廊尽头八戒大师的袈裟吹起一角。菩提子的声音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