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两只手。左手废了,还有右手。”
程真把短刀递给他。刀柄是湿的,沾着她的血。
林小山接过刀,转身面对那些黑袍人。十个,不,十几个——他数不清了。沙地上到处都是黑色的身影,像一群饥饿的狼。
八戒大师的佛光灭了。不是被吸收的,是他自己收的。他的袈裟被撕成了布条,挂在身上,像一面破旗。他的嘴角有血,左肩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但他站得很直。
“阿弥陀佛。”他念了一声佛号,声音不高,但每个人都能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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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文玉的清光也灭了。她单膝跪在沙地上,莲花从腰间滑落,掉在沙里。花瓣合拢着,像一只睡着了的蝴蝶。她伸手去捡,手指在抖,捡了两次才捡起来。
霍去病被围住了。
八个黑袍人,从八个方向,同时刺出骨刺。没有死角,没有退路。他只能往上跳——但他跳了,骨刺就会从下面刺上来。
他选择不跳。
钨龙戟在手中旋转,戟尖画出一个圆。琥珀色的光从圆中涌出,形成一个光罩,罩住他全身。骨刺刺在光罩上,发出滋滋的声响,像铁碰到酸。光罩在震颤,每被刺一次就暗一瞬。
霍去病的嘴角溢出血来。不是被打的,是光罩在抽取他的生命力。每挡一次,他的血就少一分。
左贤王从裂缝前走出来。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很稳,像在丈量这片沙漠属于谁。他走到霍去病面前,隔着光罩,看着他。
“霍将军,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改写历史吗?”
霍去病没有说话。他的血在往下滴,滴在沙地上,一滴,一滴,像有人在数数。
左贤王蹲下来,平视着他。他的银白色眼睛里,没有嘲讽,只有一种说不清的认真。
“我不是天生的王者。”他说,“我的母亲是奴隶。我的父亲——不知道是谁。我花了三十年爬到今天的位置,但所有人都在背后说,‘他不是天生的’。”
他站起来,负手而立。
“我要把自己,改成天生的。”
霍去病看着他。“改了之后呢?”
左贤王笑了。“改了之后,我就是天生的。不需要再证明什么。”
霍去病的嘴角弯了一下。不是笑,是别的什么。
“你改了历史,你还是你。只是没人知道你不是了。”
左贤王的笑容顿了一下。
“有什么区别?”他说。
霍去病没有回答。他握紧钨龙戟,光罩猛地炸开——不是碎了,是炸了。琥珀色的光向四面八方涌去,把八个黑袍人同时震飞。
他的血从嘴角、从肩膀、从指尖同时涌出来,溅在沙地上,溅在钨龙戟上,溅在左贤王的月白色丝袍上。
左贤王低头看着袍子上的血,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笑了。
“有意思。”
他转身,走回裂缝前。
“杀了他们。”他说。
二十多个黑袍人,同时动了。
林小山站在沙地上,右手握着短刀,左手垂在身侧。他的面前是三个黑袍人,身后是程真和陈冰。他没有退路。
程真从他身后走过来,站在他左边。她的左小臂还缠着夹板,但她的右手握着一根从工具箱里捡来的铁棍——那是牛全用来撬箱子的。
“你左臂废了。”林小山说。
“你左手也废了。”程真说。
“那咱们两个残废,打三个怪物?”
程真没有回答。她握紧了铁棍。
黑袍人冲过来了。
林小山侧身,短刀刺进第一个黑袍人的肋骨。刀尖卡住了,拔不出来。他松手,用右肘砸在第二个黑袍人的脸上。黑袍人的头歪了,但没有倒。
程真的铁棍砸在第三个黑袍人的膝盖上。骨头碎了,黑袍人跪下去,但没有停——他用骨刺撑住身体,又站起来了。
陈冰从后面冲上来,银针刺进一个黑袍人的后颈。针尖进去了,黑袍人的身体僵了一瞬——银针上有麻药,对他有效,但只有一瞬。他转身,骨刺划破了陈冰的手臂。
血溅在沙地上。
牛全扑过来,工具箱砸在黑袍人头上。箱子碎了,里面的零件哗啦啦掉了一地。黑袍人低头看着那些零件,歪着头,像在看一堆垃圾。
八戒大师挡在所有人前面,双手合十。他的佛光已经灭了,他的身体就是最后的武器。
苏文玉跪在沙地上,莲花捧在手心。花苞在颤,像在哭。
霍去病站在最前面,钨龙戟点地,撑着身体。他的血还在流,从肩膀、从嘴角、从指尖,一滴一滴,落在沙地上。
左贤王站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