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断盐施压


    “信到了?”

    那人点头:“到了。”

    将军笑了。那笑容在摇曳的火光里,显得格外狰狞:

    “好。传令下去,三日后,准时出发。”

    帐外,篝火噼啪作响。

    夜风吹过来,卷起一阵阵寒意。

    但那寒意,比不上那些磨刀人眼中的冷。

    福州驿馆里,包拯依旧站在窗前。

    夜已经很深了。城里的喧嚣终于平息下来。偶尔传来几声犬吠,还有更夫敲梆子的声音,“咚——咚——”,一下一下,慢得像要睡着。

    公孙策已经趴在案上睡着了。他累坏了,连鞋都没脱,就那么趴着,脸压在手臂上,压得变了形。他的眉头还皱着,即使在梦里,也没有松开。

    雨墨靠在墙角,也睡着了。她缩成一团,像一只怕冷的小猫。脸上还挂着泪痕,干了的,一道一道的。

    展昭站在门口,抱着剑,守了一夜。

    他的眼睛望着院子里的那盏孤灯。灯芯烧了很久,结了灯花,火苗忽明忽暗,像是随时都会熄灭。

    可它没有。

    它就一直那么亮着,亮着,亮到东方渐渐发白。

    包拯依旧站在窗前。

    他的手里,还捏着那封飞鸽传书。

    信纸已经被他捏得皱皱的,边角都起了毛边。可他还是在捏着,捏着,像是在捏着什么很重很重的东西。

    天亮的时候,他终于动了。

    他转过身,走到案前,把信放下。

    公孙策醒了,抬起头,揉着眼睛:

    “大人?”

    包拯看着他,声音很轻:

    “公孙先生,你说,一个人要有多大的胆子,才敢一边断盐,一边勾结辽国?”

    公孙策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

    包拯的目光,落在窗外那渐渐亮起来的天上:

    “他在赌。赌本官会怕。赌皇上会怕。赌整个大宋都会怕。”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

    “可他忘了,本官这张黑脸,从来不知道什么叫怕。”

    公孙策看着他,忽然觉得,那道站在窗前的背影,像一座山。

    一座不会倒的山。

    窗外,太阳升起来了。

    金色的阳光洒进来,落在包拯身上,落在那张黑沉沉的脸上。

    那张脸上,依旧没有表情。

    可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燃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