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厅堂后,展昭低声道:“他在撒谎。”
“知道。”包拯点头,“但他用‘规则’做挡箭牌,我们若强行戳破,反而显得我们不信任他,坏了合作。他是在用制度,堵我们的嘴。”
登基前三天,最后的谈判在山堡密室进行。
李谅祚提出:雨墨施术后,需留在西夏三年,助他稳固王权。
“不可能。”包拯拒绝。
“那宋夏和约,我只能签五年。”
“至少十五年。”
“八年。”
包拯不再说话。
他盯着李谅祚的眼睛,开始沉默。一息,两息,三息……石室内只有油灯芯爆开的噼啪声。
太子的手指开始无意识地敲击桌面。敲到第七下时,他开口:“十年。这是我的底线。”
包拯依然沉默。
第十息,李谅祚额角渗出细汗:“十二年……外加边境五处榷场,由宋人管理。”
包拯缓缓点头:“可。”
展昭后来问:“大人,您当时为何不说话?”
“因为他在沉默中,自己把筹码加到了我想要的价位。”包拯望向窗外,祭坛的方向已亮起火光,“有时候,不说比说更有力。”
当夜,包拯“请教”李谅祚一个看似愚蠢的问题:
“殿下,西夏王冠上的那颗‘夜明珠’,是真的夜里能亮吗?”
太子愣了下,随后失笑:“包大人,那是波斯琉璃,涂了磷粉而已。”他兴致勃勃地讲了半个时辰西夏王室珠宝的掌故,从冠冕讲到腰带玉饰。
包拯认真听着,偶尔问“那不会掉吗”“重不重”之类的问题。
离开时,李谅祚亲自送他到门口,语气亲近不少:“包大人虽断案如神,对这些琐碎倒是不熟。”
“让殿下见笑了。”包拯躬身。
回到住处,公孙策正在等他:“问出来了?”
“嗯。”包拯摊开纸,“王冠在兴庆府‘日照殿’第三根梁上的暗格里。夜明珠是假的,但冠内衬藏有调兵虎符——这是他故意透露的。人一旦开始好为人师,就会不小心说出太多。”
祭坛前,李谅祚对雨墨做最后的承诺:
“雨墨姑娘,你施术后,我会视你如亲妹。西夏王室秘藏的所有术法典籍,随你翻阅。将来你若恢复记忆,我许你国师之位,权倾朝野,名留青史。”
“若恢复不了呢?”雨墨轻声问。
“那我也保你一生荣华,在贺兰山最美处建观星台,让你安稳参悟天地大道。”
“荣华”“权倾”“名留青史”——都是宏大而模糊的词。
雨墨却看向一旁的展昭:“展大哥,你会记得我吗?会常常告诉我,我以前是什么样子吗?”
展昭的回答具体而沉重:“我会每天告诉你一遍。你父亲叫雨文渊,最爱吃城南李记的桂花糕。你十岁时救过一只断腿的雀儿,养到它能飞……”
他说了十七件具体的小事。
雨墨哭了,也笑了。
登基前夜,意料之外的人来了。
金乌教主还活着,但已是废人——双目被流沙刺瞎,经脉尽断。他被四个教众抬着,来到山堡外求见。
“给我一杯毒酒。”他在李谅祚面前嘶哑道,“作为交换,我告诉你宫中最后一个暗桩的名字——那个能让你在登基大典上身败名裂的人。”
太子斟了两杯酒:“教主可知这是什么酒?”
“断肠散?”
“不。”李谅祚将一杯推给他,“这是你二十年前,在贺兰山南麓埋下的‘女儿红’。当年你埋时说,要等统一西域诸教时再挖出庆贺。”
金乌教主瞎眼的空洞里,流出浑浊的泪。
“教主,昨天你我是死敌,今天你我共饮这杯酒。”李谅祚举杯,“饮罢,你告诉我名字,我赐你全教人安然离开西夏。”
教主被抬走时,太子对屏风后的包拯说:“您听见了,暗桩是禁军统领,我最信任的人之一。”
“殿下信他所言?”
“敌人的话往往最真,因为他们只想看你更痛。”李谅祚摔碎酒杯,“准备吧,明日的祭坛,也是战场。”
一个时辰后,禁军统领被“请”到山堡。
李谅祚当众掀翻了桌子,瓷器和地图碎了一地。他揪住统领的衣领,声音因“愤怒”而颤抖:
“我待你如手足!你竟从三年前就收了金乌教的黄金!那些死在魔鬼城的兄弟,那些为你挡过箭的同袍——你对得起他们吗?!”
表演逼真到连雷震天都握紧了刀。
统领跪地痛哭,供出所有同党,共七人,皆是要害职位。
处置完毕后,李谅祚回到内室,脸上已无一丝怒容。他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