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金乌现身
    金乌教主现身时,殿中七成琉璃灯骤灭。

    不是熄灭,是光线被吸入他周身三尺——那袭玄金日月纹袈裟像黑洞,只余面孔浮在昏暗中,四十许年纪,眉间一道竖痕如未睁之目。

    “钥来。”他伸手,五指指甲蓄着墨绿,似浸过铜锈。

    雨墨握钥后退,展昭已拔剑横挡。

    但教主不看剑,只看包拯:“包希仁,你放的三条假消息,本座收到了。”

    包拯神色不动。

    “你说本座在沙州、说在伊州、说在瓜州。”教主笑,笑声干涩如揉纸,“本座便让你的人——沙州曹贤顺、伊州回鹘卫队、瓜州西夏暗桩——三方互疑,今晨已在三州交界血战,伤亡逾千。”

    他踏前一步,琉璃地砖随步龟裂:“可惜,本座在甘州。”

    包拯终于开口:“教主既知是饵,为何咬钩?”

    “因为——”教主袖中滑出一卷羊皮,展开是雨墨父亲乙九的笔迹,“你放的第三条消息是真:乙九临终前,确将‘破金乌阵图’托给了曹贤顺。本座不得不来。”

    羊皮上所绘,正是明光殿地下的机关总枢图,标注七处致命弱点。

    雨墨瞳孔骤缩——这图她见过,在父亲留给她的玉锁夹层里,世上应仅此一份!

    除非……

    “曹节度使忠心可嘉。”包拯忽然提声,让全殿皆闻,“为护先帝遗托,忍辱负重与金乌教周旋三载,今朝终得时机,率归义军直捣黄龙——此等忠义,当载青史!”

    话音落,殿外杀声震天!曹字旗竟真的出现在窗口!

    教主脸色终于变了。

    “攻城!”曹贤顺的吼声传来。

    但金乌教主力早已布防。箭雨对射,云梯架起,殿内却能听见人体坠地声如熟透瓜果。

    教主冷笑:“归义军不过三千,本座在城中埋伏——”

    “再加种家军两千铁骑。”公孙策忽插话,指向西窗。

    远方尘烟滚滚,种字旗如血浪卷来。

    教主眯眼:“种世衡怎会听你调遣?”

    “非听我调遣。”公孙策摊手,“是听‘枢密院急令’——昨夜飞鸽传书,称金乌教藏匿西夏太子李谅祚,意图挟持以乱西北。种将军奉旨平乱。”

    他掏出一卷黄绫,展开时露出模糊玺印。

    真假难辨。

    教主果然暴怒。

    “好!好一个包希仁!”他玄金袈裟无风自鼓,“那本座便先杀你,再屠尽——”

    怒喝到一半,戛然而止。

    因为他看见包拯在笑。

    很淡,但却在笑。

    教主瞬间明悟:这愤怒,正是包拯要的。愤怒会让人失智,会让人忽略细节。

    比如……殿中三十六方使节,何时少了七人?

    比如……那七人此刻正悄然移向地下机关枢纽的七处要害!

    “你!”教主疾退,但迟了。

    七声机械脆响从地底传来!

    明光殿开始倾斜!

    琉璃穹顶崩裂,碎璃如刃雨落。

    殿内大乱!各方使节夺路奔逃,西夏兵与归义军厮杀成团,星象师的罗盘、祭司的法器、商贾的珠宝散落一地。

    展昭护着雨墨退向偏殿小门。公孙策搀住包拯,雷震天鞭杆开道,唐青竹独臂洒毒逼退追兵。

    但金乌教主更快。

    他踏着坠落的琉璃片疾掠,每一片都在他足下凝滞一息,供他借力。如鬼魅凌空,直扑雨墨!

    “钥来!”手已抓向她颈间!

    展昭旋身斩剑!巨阙剑光削向教主手腕!

    教主不避,手腕诡异一折,竟以肉掌硬接剑锋!

    “铛——!”

    金铁交鸣!教主袖中滑出铜甲手套,甲片刻满符咒。

    展昭虎口崩裂,旧伤肩头血溅!

    就这刹那,教主已夺下雨墨手中半钥!

    但雨墨突然松手——她早将真钥调包,交出的只是仿品!

    “教主想要,”雨墨冷声道,从怀中取出真钥,“来拿。”

    她将真钥随手一抛,竟抛向混战的人群!

    仿佛那非关乎生死的秘钥,只是无关紧要的玩物。

    教主瞳孔骤缩!他必须接!但这一接,便露出空门!

    展昭剑已候在那空门!

    “噗嗤——”

    剑贯入教主右肋!

    但教主狞笑,右手硬握剑身,左手凌空摄物——真钥倒飞回他掌中!

    “得手了!”他咳血狂笑。

    却听包拯淡淡一句:“是吗?”

    教主低头。

    手中真钥,正在融化。

    化作一滩银汞,从他指缝流泻!

    “这是……水银覆铜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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