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了半辈子的底层车夫,知道这个时候要是冲撞了贵人,不仅自己要倒楣,还会扰了老太太的安宁。
他正准备招呼大家靠边避让。
对面骑兵队中,一名领头的军官策马而出,来到了马车窗边,低声请示:“小姐,对面有白事,挡了路,要不要属下将他们赶走?”
声音响在寂静的街道上,李想等人听得清清楚楚。
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赶走?
秦钟的拳头握紧了,眼中闪过一丝凶光。
就在这时,那辆装饰奢华的轿子里,传出了一个清冷而淡雅的声音,如同珠落玉盘。
“死者为大,让行。”
“是。”
军官没有任何迟疑,立刻拨转马头,挥手示意。
“全队听令,靠边,让行。”
原本气势汹汹的骑兵队,整齐划一地向街道两侧散开,让出了一条宽的大道。
“对面让行了。”
信天涯回头喊了一声,“继续走,别眈误了时辰。”
队伍再次激活。
李想抬着棺材,从马车旁经过。
一阵风吹过,卷起了马车窗户上那层厚厚的遮帘。
鬼使神差般,李想转过头,朝那车厢里瞧了一眼。
与此同时,马车的主人似乎也正好奇地向外张望。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李想看到了一张绝美的脸庞。
那女子约莫十七八岁,肤若凝脂,眉如远黛,身上穿着一件淡紫色的旗袍,外面披着雪白的狐裘,透着一股子与生俱来的贵气、淡雅。
她手里正拿着一颗不属于寒冬季节才有的新鲜果子,正小口吃着,动作优雅至极。
一双妙目流转,原本只是随意一瞥,却正好撞上了李想的眼睛。
女子似乎没想到外面的抬棺年轻人敢直视自己,不由得微微一瞪眼。
“刷!”
她垂下了帘子,遮住了那张看了一眼就无法忘记的容颜。
“咚,咚咚——!”
就在帘子落下的瞬间,李想的心脏跳动了几下。
不,准确地说,不是心脏。
是蛰伏在他胃部的那只金蝉。
自从上次泡完龙虎锻骨汤后就一直沉睡的金蝉,此刻象是感应到了什么致命的吸引力,突然苏醒过来,发出了急促而兴奋的颤鸣。
这种感觉,就象是饿极了的野兽嗅到了最鲜美的血食,又象是失散多年的磁铁遇到了另一半。
“嘶————”
李想强行运起龙脊之力,压制住体内躁动的金蝉。
他收回目光,脚步未停,继续向前走去,心中却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
“是她!”
李想脑海中浮现出了鸿天宝之前说过的话。
津系军阀大帅的贵女,心脏衰竭,换了一颗僵尸的心脏。
“怪不得体内的金蝉叫唤得这么欢,原来是遇到了同一具尸体的零件了。”李想暗自心惊。
队伍缓缓走过。
等走远了一些,鸿天宝和信天涯的低语声顺着风飘进了李想的耳朵。
“是津门那边来的骑兵,看那旗号,是大帅府的亲卫。”信天涯的声音有些凝重。
“多事之秋啊。”鸿天宝叹了口气,“连这位贵女都来了,黑水潭下面的东西,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棘手。”
“希望不要出问题,咱们临江县,经不起再折腾了。”
这番对话,无疑印证了李想的猜测。
能让鸿天宝和信天涯如此忌惮,能调动这么多高手当护卫,除了那位津系大帅家的贵女,还能有谁?
另一边,马车内。
引路的巨鲸帮帮主陶行舟站在马车旁,隔着帘子听候吩咐。
“陶帮主。”
帘子里传出那个清冷的声音。
“在。”陶行舟连忙躬身。
“刚刚那些人是谁?”
陶行舟一愣,随即心领神会。
这位贵女大概是对这种民间的丧葬习俗感到好奇吧。
“回小姐的话。”陶行舟躬敬答道,“是惊鸿武馆馆主鸿天宝的弟子,叫秦钟,今天他太奶奶去世了,这是在出殡。”
“惊鸿武馆————”
马车内,女子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她伸出一只纤细如玉的手,轻轻按在了自己的左胸口。
一颗并不属干她的心脏,正在疯狂跳动。
每一次跳动,都强劲有力,带着一种想要冲破胸腔的渴望。
这种感觉,前所未有。
自从换了这颗心脏后,她活了下来,可总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