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海南岸的特拉比松,突然迎来了一场细雨,总督府内,阿莱克修斯正在与一名来客相谈。
“是。”五月初的天气,显然称不上炎热,但来人却满头大汗。“去年八月他被帝国的军队击败然后逃到马苏德的宫廷,这你都是知道的。之前有消息传他再次纠集了一支部队,想要继续进攻帝国————”
“部队有多少人?”阿莱克修斯面色如常,继续好奇询问。
“数量不清楚,只是知道他得到了马苏德的支持。”此人继续气喘吁吁的说着。
“马苏德为什么支持他?
“肯定不止这个原因。””就全力支持一个冒牌货。这个伪阿莱克修斯————”
“你探听到什么了?”
“他可是许诺了不少啊。”此人难得叹了一口气。“达迪布拉、克勒提亚、
克劳迪奥波利斯等边境要塞,最重要的是他毫无顾忌的承认罗姆对小亚细亚领土的主权,并且提前向边境地区透露他的行动方向————”
“竟然如此吗?”阿莱克修斯也不由得震惊了,震惊倒不是对这些边境要塞的归属,而是那句承认罗姆对占领地的主权。
要知道历任罗马皇帝,无论是任何时候都绝不承认这些失地的主权,从曼齐刻尔特战败后到约翰二世登基,帝国始终将罗姆素檀国斥为“破坏上帝秩序的蛮族政权”,拒绝任何正式外交接触,将收复失地视为“神圣使命”,始终称安纳托利亚内陆为“沦陷的罗马行省”;曼努埃尔一世时期,即便经历密列奥塞法隆战役惨败,彻底丧失反攻内陆的实力,也从未放弃这一立场一哪怕曾被迫向罗姆缴纳“边境和平补贴”,官方也坚称这是“收买蛮族的临时费用”,绝不承认是“贡赋”;即便到了内忧外患的安格洛斯王朝,帝国被迫与罗姆签订一系列屈辱协定,也始终坚守着不承认其领土主权的底线。
这种坚守,看似是自欺欺人的掩耳盗铃,实则是维系帝国合法性与民心的关键。越是国家动荡、风雨飘摇,越需要坚守这种底线,让民众相信帝国从未放弃收复失地的决心,相信帝国的合法性不容置疑。
有些东西,哪怕拼到亡国,也是绝不能轻易抛弃的!
“这些情报都是半个月前,我在安卡拉附近探查到的,离开的时候被马苏德的人发现了,一路逃窜,幸好被你派去的人给救了。然后我就先回了君士坦丁堡一趟,只呆了一天就有被派来了特拉比松————但,半路的时候碰到了一个信使,我们把他擒住之后从他身上搜出了一封寄给你的信————”
阿莱克修斯猛地抬头盯住了来客:“————你想说什么?”
“至尊者,东方总督————君士坦丁堡有一些流言————说这个阿莱克修斯二世之所以毫无顾忌,就是因为和你这个阿莱克修斯达成了盟约。”此人看着阿莱克修斯恳切言道。“而且,这些流言的流传范围还挺大的。”
“是因为我对阿列克塞也不满?”阿莱克修斯冷哼了一声。“他要真的是曼努埃尔的儿子,就应该知道我的祖父曾经用弓弦勒死过他!哪怕他现在又活过来了,也和我有着血仇,他要是上位了第一个要杀的就是我吧!”
“这倒也是。”此人也是尴尬一时。
“你在来我这里的时候,国务卿或者说皇帝还叮嘱过你什么吗?他们害怕我会和这个伪帝联合起来,到时候情况才是真的不好控制了,对不对?”
“或许陛下真的有这么想过————但确实没有说过。现在想想,我半路截获的这个信件也是突发事件。之前更是被你的人给救了,你显然不可能会和这个人有联合的。实在是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了,我又是一直在赶路,没时间沉下来思考,所以乱糟糟的。”
“现在有消息说派谁领兵,准备动员多少人吗?”
。具体的兵力不清楚,你也知道
“在克里索波利斯(与君士坦丁堡隔着海峡相望)。”
“为什么在这里,这里距离前线太远了吧,不应该是去尼科米底亚吗?”
?”阿莱克修斯难得一怔。
“确实是因为他。”来人抹了一把头上汗水,摊手言道。“他守着这么一个重要的位置,还是安纳托利亚西部最重要的港口中离罗姆最近的一个,但是这个尼科米底亚————”
阿莱克修斯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果然是犯糊涂了,尼科米底亚此时还掌握在这个公然反对阿列克塞的科穆宁馀孽手里,那军队只能在更远的地方登陆和集结了。
换言之,君士坦丁堡想要对这个伪阿莱克修斯二世动兵,那就必须要先解决尼科米底亚,不仅是解决身边的一个隐患,更是为自己获取一个后勤保障。
所以,君士坦丁堡才会再次派人前来,想要探探自己的口风了。
“至尊者!”来人见到阿莱克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