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普面色苍白,四千骑兵和七八千的步兵,之前的援兵是真的————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开始推演对方的战术:对方大概率是打算让七八千步兵率先冲出堡垒,与自己的阻击部队交战,为后方的骑兵创造列阵的空间;等到骑兵列阵完毕,便会发起冲锋,与步兵形成左右夹击,然后一举攻破自己的大营,再驱赶败兵,追击正在撤退的主力部队。
胜机只在转瞬之间!因此,他必须下定决心该怎么应对了一一是从大营后方再抽调两千人上来,凑够八千兵力,主动向前压上,提前抢占所有可供列阵的空间?还是稳住阵脚,依托成型的军阵等待对方进攻,然后趁机反扑?
然而,经过短暂而激烈的挣扎,等阿尔普终于下定了决心。从后方大营再抽调两千人上来,准备趁着罗马人刚从城墙上撤下来、无法再用弓箭进行骚扰的间隙,将部队直接前压到对方的城墙下方,用物理方式占据所有可供列阵的空间,彻底封死对方骑兵出击的可能,迟迟没有见到对面罗马人的步兵出来。
而他身后的突厥大部队都已经开始列队陆续向着远处撤离了!
“罗马军步兵携带了大量鹤嘴锄、铁锨、撬棍,还扛着原木和一些陶罐,好象是要修筑一些工事————”
“埃米尔,罗马人似乎在加固城墙!”
“埃米尔,他们的步兵全都挤在墙根上,不知道在干什么————”
山丘上远远观望的哨骑所带回来的消息越来越莫明其妙,阿尔普也是越来越警剔和糊涂,然而不等他细细思索,新的变故又发生了—一罗马人开始从营门处派出小股骑兵,主动出击,试图阻拦两侧山丘上的哨骑探查情报,已经探查了的,则是被重点围杀,要让他无法获得最新的情报!
时间慢慢的耗到了中午,突厥大军还在缓慢撤离中,由于数量众多以及山谷地形的限制,最前面的部队已经出去五六公里了,还有许多部队还没有开始出发。
因此,诡异的地方就是这里了,阿尔普率领的断后大军,以及对面明显是要追击的基督徒们,一直到现在都没有交上手!
只有在两侧山丘的山脚下,小股的罗马骑兵与突厥哨骑还在互相追逐、阻拦,偶尔爆发短暂的冲突。
明明是寒冬时节,阿尔普却是满头大汗,他一边担心对方的骑兵会以小股形式不断增兵形成规模,一边又迫切想从哨骑那里从获知到对面最新的情报,然后还要时不时的抬头看看对面高台上端坐的基督徒主帅,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他隐隐觉得,自己似乎陷入了一个巨大的陷阱,却始终无法看清陷阱的全貌。
而这一切,直到一名突厥骑兵浴血奋战,拼死传递回了一句话后,才算是告一段落:“埃米尔,我看清楚了,基督徒们在拆堡垒的外墙!”
“拆墙?!”阿尔普目定口呆,他隐隐抓住了一些东西,然后也感觉到了一种莫大的危机感,却还是没能把事情理通顺————基督徒为什么要拆墙?!
然而,此时已然是来不及让他继续细想了!
一连串震耳欲聋的轰隆声突然传来,仿佛大地都在颤斗。阿尔普猛地转头望去,只见在他眼中原本坚不可摧、根本不可能逾越的罗马堡垒外墙,如今只剩下最中央的城门段还屹立着,从两侧的转角开始,已经被罗马人自己彻底推倒了!
断壁残垣之间,扬起漫天的尘土,屏蔽了一切。
而这也是阿莱克修斯为什么一定要在今天,确定对方已经开始撤离之后才让士兵们开始动手的原因了。
如果突厥人的全军都在这里,说不定就能一拥而入了!
然而,事情没有如果————
“我真傻,真的!”阿尔普看着倒塌的城墙后,分成两列密密麻麻排列整齐的骑兵军阵,几乎是一瞬间就反应了过来,却已经是彻底来不及了。
没错,罗马人的骑兵从一开始就没打算从营门出去列阵,而是计划在堡垒内部完成集结,然后推倒外墙,直接从缺口处冲锋而出!
而阿尔普也不是傻,只是突厥人毕竟没有记载历史的习惯————
而阿莱克修斯的这个计谋也不是他的原创,早在罗马共和国时期,就已经有过这个战术了,而且和眼前的场景可以说是十分相似了!
当时罗马执政官伊密利乌斯面对的情况和阿莱克修斯眼前的情形很象,营地周围被海岸与峡谷地形限制,同时又被高卢人依仗着人数优势压到了营地前——.
罗马军团的战斗力内核本就在于严密的阵型,尤其是在面对数量占优的敌军时,整齐的阵型更是取胜的关键。
因此,真要是在高卢人的打击范围内从营门出去列阵,必然会被对方趁机攻击,导致阵型混乱,最终被击溃。
危急时刻,伊密利乌斯采纳了副将卢基乌斯的计策,将帐篷收起,灶台铲平,然后全军在营地的木栅栏与壕沟之内完成列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