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无忌颇为冷静,道:“那也不该。”
裘千尺有些意外,道:“你跟那公孙止倒是大不相同,这很好。”
张无忌并非心性过人,只是听闻过舅舅家的惨事,那结果尚还算好。
公孙止与裘千尺两人发展到这种程度,很难再有回转馀地了。
“我打些枣子给你们吃。”裘千尺捡起一枚枣核放入口中,仰起头来吐一口气,枣核向上激射数丈,打正一根树干,枝干一阵摇动,枣子便如落雨般掉下数十枚来。
张无忌见识过这门绝技,心想:绝望、求生欲望果然是练功的莫大推动力,若非能琢磨出这门绝技,他们纵然能到这,看到的也是一副白骨了。
公孙绿萼捡起枣子,分给母亲与张无忌吃,自己也吃了几枚。
在这地底的石窟之中,她款客奉母,举止有序。
三人吃起枣子,裘千尺从头说起了自己的冤仇苦情。
公孙止的祖上在唐代为官,后来为避安史之乱,举族迁居在这幽谷之中。
他祖宗做的是武官,他学到家传的武艺,固然也可算得是青出于蓝,但真正上乘的武功,却是裘千尺传的。
公孙绿萼大吃一惊,张无忌虽然见到的是个手足筋断的老妇,但从她能练成枣核绝技,便可看出其有着过人悟性,本身有着上乘武功,才能在生死关头激发潜能,领悟创造,倒是有着可信度。
裘千尺怅然道:“萼儿,你没出过绝情谷,自然不明白其中道理,铁掌帮帮主铁掌水上飘裘千仞,便是我的亲兄长,你的亲舅舅。张无忌,你说些铁掌帮的事迹给萼儿说吧。
”
张无忌道:“可能这铁掌帮与绝情谷相似,少与人接触,我并未听说过。”
裘千尺破口大骂道:“亏你还是一教之主,铁掌帮与丐帮并称两大帮派,威震大江南北,你怎能不知?”
二十年前,铁掌帮在江湖上确是声势极盛,但二次华山论剑之时,帮主铁掌水上飘裘千仞归依佛门,拜一灯大师为师,铁掌帮即风流云散。
二十年过去,这帮派早已经少有人提及,到了后世也没有焕发新生,更是没有什么名气了。
裘千尺发了好一阵火,才继续说自己的事。
那一年她跟兄长吵架,离家遇到了公孙止,两人成亲,那武功就是成亲后教的。
裘千尺不仅将全身武艺倾囊以授,连公孙止的饮食寒暖,哪一样都照料得周周到到。
公孙止的家传武功巧妙倒也巧妙,可是破绽太多,全靠裘千尺挖空心思的一一给他补足。
有一次强敌来袭,若不是裘千尺舍命杀退,这绝情谷早就给人毁了。
张无忌默默听着,只觉得两人并非恩爱夫妻,裘千尺携恩以令的念头太重。
夫妻间武功交流不算什么,那公孙止也是一谷谷主,找些侍女服侍生活,更是轻而易举,公孙止有难,做妻子的裘千尺相助,原也应当。
裘千尺并不如此觉得,越说越是愤怒,不禁破口大骂起来。
公孙绿萼听得满脸通红,觉得母亲在张无忌面前如此骂丈夫,实是大为失态,她连声调用劝阻,却哪里劝得住。
裘千尺骂了半晌,才接下去说。
那一年她肚里怀孕,公孙止表面奉承,暗中勾搭上了谷中女孩,一下便是数年光景。
直到两人约定要离开绝情谷,永不回归,才被他知晓。
裘千尺提前得知了计划,公孙止两人自然是盘算落空。
裘千尺提前将那女子扔到了情花丛中,又在公孙止错愕之间,将其也推了进去。
公孙止两人一起到了丹房,享用绝情丹救治,可是看到了一海碗砒霜水浸泡了上百枚绝情丹。
裘千尺甚为得意道:“如此一来,要服绝情丹,不免中砒霜之毒,不服罢,终于也是不免一死。”
“原来绝情丹只剩下了一枚,是因为妈。”公孙绿萼此时才知。
“并非只有一枚。”裘千尺微微摇头,说起了后事。
公孙止上前求饶,想要两人都活命,但裘千尺所做之事,本就是因妒而起,拿出了一枚绝情丹,让公孙止自己拿定主意。
公孙止一剑刺死了那女子,服下绝情丹活命,事情虽然告一段落,但仇恨已然深种。
裘千尺喝了两杯赔罪酒,又取出了一枚绝情丹,笑那公孙止动手太快。
当她再醒来时,就身在这石窟了。
张无忌听罢,叹了口气,区区砒霜,未必毒的死人,公孙止确实动手太快了些。
他抬头看了看那洞口,道:“眼下我自己要出去容易,但要再带上一人,却是不行,等我上去,再找条结实的绳索来吧。”
裘千尺道:“若只是出去,我已是这般模样,在哪不是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