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一批五十万的货还没发完，第二批八十万的订单就传过来了。
钱满仓拿着传真件到陈云家，把纸往炕桌上一搁，眉头拧着。
话里带着一股说不清是高兴还是发愁的劲儿：“陈云兄弟，梁子豪这回是来真的了，八十万，比第一批还多三十万。”
陈云把传真拿起来看了看，递给旁边的赵海霞。
赵海霞接过去扫了一眼，声音都高了半度：“八十万？他卖得动吗？”
钱满仓说客户追加的，不是他压货，样品客户满意，直接签了年单。
陈云把传真放下，看向钱满仓：“什么客户？”
“香港的，做连锁超市。梁子豪说他们在广东的门店就有二十多家，如果第一批卖得好，还要往其他区域铺。”
赵海霞把传真放回炕桌上：“姐夫，这好事啊，你咋不吭声？”
陈云没接话，起身走到灶房门口，站在那里不说话。
赵雪梅从灶房探出头看了他一眼，又缩回去了。
煤球蹲在灶台边，歪着头看他。韩玉从质检室回来，进门看见一屋子人，问出啥事了。
赵海霞说梁子豪又来订单了，八十万。
韩玉脱了棉袄，在炕沿坐下。
拿过传真看了看：“这批货的品种跟上一批差不多，检测那边我排得开。”
陈云转过身：“不是检测的事。是产量。秀兰那边新厂老厂一起开，能不能跟上？”
钱满仓翻开本子：“秀兰说老厂产能饱和，新厂还有余量。再加一个班，能跟上。”
陈云想了想：“再加班，工人扛得住吗？”
钱满仓说：“秀兰说了，工人愿意加班。加班费给足就行。”
赵雪梅从灶房端了一盘饺子出来，放在炕桌上：“先吃饭，边吃边说。”
一家人围着炕桌坐下。陈安搂着煤球从里屋出来，爬上炕，看见传真纸上的数字，问这是多少钱。
赵海霞说八十万，陈安说那是多少钱，能买多少烤串。
赵雪梅拍了他一下，让他吃饭。
陈云吃了一个饺子，放下筷子：“老钱，你跟秀兰说，加班的工人，工资按双倍算。不能让人白干。”
钱满仓在本子上记下来。
赵海霞说：“姐夫，梁子豪那边要是每个月都来这么大的订单，咱们是不是得再招人？”
陈云说：“先看三个月。稳定了再招。”
第二天一早，韩玉到质检室，把广东那边新订单的事跟小孙和小李说了。
小孙瞪大了眼睛：“八十万？那得检测多少批？”
韩玉说不管多少批，按流程走，不能为了赶时间降低标准。
小李问要不要加夜班，韩玉说暂时不用，但大家抓紧点，别拖。
小孙点头。小李去准备样品了。
韩玉坐下来，翻开记录本，把广东订单的品种、批次、检测项目一项一项列出来。
她写字快，笔尖沙沙响，煤球蹲在窗台上舔爪子，舔完了跳下来，蹭了蹭她的腿。
中午回家吃饭，赵雪梅已经把饭菜端上桌了。
韩玉把广东订单的事说了，赵雪梅说你姐夫昨晚就想了一宿，觉都没睡好。
韩玉说姐夫是不是担心产量跟不上。
赵雪梅说他不光担心产量，还担心梁子豪那边太顺了，顺了容易飘。
赵海霞端着碗说姐你说得对，梁子豪那个人就是不能太顺。
陈云从外面进来，洗了手在炕沿坐下，听见这话没吭声。
陈安插嘴问梁子豪飘了会咋样，赵海霞说飘了就摔跟头呗。
陈安哦了一声，低头扒饭。
下午，韩玉去了新厂。秀兰正在车间里跟工人安排加班的事，看见韩玉进来，摘下口罩：“小玉，你来得正好。
这批广东的订单，原料明天到，你那边检测安排好了没？”
韩玉说安排好了，原料一到就做。
秀兰点头，拉着她在车间里转了一圈，指着新上的设备：“这台速冻机刚调试完，产能比老设备高一倍。有了它，广东那边的订单我不愁。”
韩玉看了看那台设备，又看了看操作面板上的参数：“秀兰姐，这台设备的温控精度怎么样？”
秀兰说正负一度，够了。韩玉说行。
傍晚，韩玉下班回家。煤球从院子里跑过来，跟在她脚边，一路小跑。
进了灶房，赵雪梅正在炒菜，陈安蹲在灶台边帮忙烧火。
韩玉洗了手，蹲在灶膛前添柴。
赵雪梅一边翻菜一边说：“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