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韩玉去新厂找秀兰。秀兰正在车间里盯生产线，看见韩玉进来，摘了口罩。
“小玉，你啥时候走？”
“七号。姐夫让我去看看那边的质检情况。”
秀兰拉着她到办公室，倒了杯水：“到了那边，你多留个心眼。梁子豪这个人，面上热情，底子你得自己看。”
韩玉接过水杯：“秀兰姐，你也不放心他？”
秀兰笑了：“我不是不放心他，是不放心任何人。你姐夫教我的，做生意，先小人后君子。”
韩玉点头。
秀兰又说：“你一个人去，晚上别出去乱逛。有事给我打电话。”
韩玉说：“秀兰姐，你跟我姐说的一样。”
秀兰说：“那当然，我们都是为了你好。”
傍晚，韩玉回到家，赵雪梅正在灶房包饺子。陈安蹲在灶台边帮忙烧火，煤球蹲在灶台边上舔爪子。
韩玉洗了手，走进去帮忙擀皮。
赵雪梅一边包一边说：“到了那边，想吃家里的饭了，就找个馆子吃点热的，别凑合。”
韩玉说：“姐，我又不是没出过门。”
赵雪梅说：“你去省城上课那是当天来回，这次是住好几天，不一样。”
陈安抬起头：“小玉小姨，你住酒店会不会害怕？要不让煤球陪你去吧。”
赵雪梅笑了：“煤球能上飞机？”
陈安想了想：“那坐火车呗。”
韩玉也笑了，没接话。
夜里，韩玉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赵海霞已经睡着了，煤球趴在她枕头边，呼噜呼噜念经。
她想着广东那边的事，想着梁子豪这个人，想着秀兰说的那些话。
煤球被她翻醒了，喵了一声。
她摸着煤球的背，说煤球你说梁子豪靠得住吗，煤球咕噜了一声，也不知道是啥意思。
窗外，月亮很亮。远处冻干厂的灯还亮着，秀兰还在加班。屯里的狗叫了两声，又停了。
韩玉到广东那天，是七号下午。
飞机落地时天还亮着，她拎着一个旧行李箱从到达口出来，一眼就看见有人举着牌子，上面写着“红星合作社韩玉”。
举牌子的是个年轻小伙子，穿着白衬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看见韩玉就迎上来。
“韩科长？我是梁总派来接您的，您叫我小马就行。”
韩玉点了点头：“梁总呢？”
小马接过她的行李箱：“梁总在展厅那边，说您到了直接过去。”
车开了半个多钟头，在一栋写字楼前停下。
小马帮她把行李箱拿下来，指着二楼：“展厅在上面，梁总在等您。”
韩玉上了楼，电梯门一开，就看见梁子豪站在走廊尽头。
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夹克，比上次见面胖了一点，脸上带着笑，迎上来伸出手：“韩科长，欢迎欢迎。”
韩玉握了握手，跟着他走进展厅。
展厅比她想象的大，白色的墙面，原木色的货架，合作社的牌子挂在正中间，黑底金字，在灯光下很醒目。
货架上摆满了样品，冻干蔬菜、速冻豆角、五味子干，分门别类，整整齐齐。
梁子豪站在货架旁边。
指着一排产品说：“这是你们发来的第一批样品，我都摆上了。你看，冻干黄瓜片在这里，冻干豆角在这里，速冻玉米在这里。客户来了可以现场试吃。”
韩玉走过去，拿起一袋冻干黄瓜片，看了看包装上的生产日期和批号，又看了看封口。
“梁总，这些样品存放的温度是多少？”
梁子豪愣了一下：“温度？放在货架上，常温。”
韩玉放下样品，转过身看着他：“冻干产品常温存放没问题，但速冻产品必须冷冻。你这儿有冷柜吗？”
梁子豪的脸色变了一下，然后笑了：“有有有，在后面的储藏室。我让人搬出来。”
他转身喊了一声小马，小马跑过来，梁子豪让他去储藏室把冷柜搬到展厅。
韩玉没说话，在展厅里转了一圈。
她发现有几个产品的生产日期已经过了三个月，虽然不是过期，但对于样品来说，日期太旧了。
“梁总，这些样品的生产日期你能不能换成最近的？客户试吃，肯定愿意尝新鲜的。”
梁子豪走过来看了看日期，皱起眉头：“这批是你们最早发来的样品，我没注意日期。小马，把这些撤了，换新批次的。”
小马跑过来，把旧样品撤下货架。
韩玉在展厅待了一个多小时，把每个产品的包装、日期、存放条件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