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认输。”龙傲天说。他的声音不大,但整个擂台都能听到。
裁判看了他一眼。“你確定?”
“確定。”龙傲天转过身,走下了擂台。他的脚步很快,快到像是在逃跑。他走到选手通道口的时候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严阳。
“严阳。”
“嗯。”
“你的医保卡,够赔我的魂灵吗?”
严阳愣了一下。“你的魂灵怎么了?”
龙傲天指了指自己的土龙。土龙已经收回了精神之海,但他的精神之海里传来了土龙的哀鸣——不是受伤,是受惊。土龙被他收回去之后就一直缩在角落里,用尾巴盖住脑袋,不肯出来。
“它被你嚇到了。”龙傲天说,“回去要看心理医生。心理医生很贵的。”
严阳沉默了片刻。“多少钱?”
“一次疗程大概五十万。”
“那你找保险公司赔。”
“你的魂灵嚇的,你的魂灵赔。” 幻朧从严阳头顶上飘下来,悬浮在半空中,看著龙傲天,把瓜子壳吐掉。“你的土龙胆子太小了。建议换个魂灵。”
龙傲天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想反驳,但不知道该说什么。因为幻朧说的是事实——他的土龙確实被嚇到了,而且嚇得不轻。一个凶兽级別的魂灵,被一个巴掌大的小人嚇得缩成一团,说出去都没人信。
他转身走了。这次没有回头。
裁判走上擂台,看了一眼计时器,又看了一眼严阳,又看了一眼严阳头顶上的幻朧。他的表情很复杂,像是在看一道他解不出来的数学题。
“平安学校,严阳,胜。”裁判的声音响彻全场,“平安学校晋级八强!”
看台上,一百二十万人的欢呼声终於爆发了。不是那种“终於结束了”的欢呼,而是那种“太离谱了”的欢呼。有人在鼓掌,有人在吹口哨,有人举著手机拍严阳头顶上的幻朧,有人已经在朋友圈发“震惊!平安学校神秘魂灵一招制敌!”配图是模糊的幻朧照片,金色的小人在照片里只剩一团光。
环形屏幕上的赔率定格在了一赔八百。没有人买,但所有人都觉得自己亏了——如果当初买一块钱,现在能买八百块。八百块够吃一个月的泡麵。
 包厢里,千古魄终於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鞋。咖啡已经渗进了鞋面,白色的皮鞋上多了一片棕色的污渍。她没有擦,因为她的注意力还在擂台上。
“冷玄月。”她说。
“嗯。”
“他的魂灵,用了多少力量?”
冷玄月沉默了片刻。“不知道。但根据我的测算,如果她全力出手,这个竞技场会在零点三秒內消失。”
“连人带观眾?”
“连人带地皮。”
千古魄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她走到沙发前坐下,拿起茶几上的香檳,给自己倒了一杯。香檳的气泡在杯子里翻滚,发出细微的嘶嘶声。
“合同。”她说,“再加一倍。”
“再加一倍,严阳也不会签。”冷玄月说,“你还不明白吗?他不是钱的问题。”
“那是什么问题?”
“他是人的问题。”
千古魄端起香檳喝了一口,没有接话。
地下通道里,舞长空站在阴影中,手里的微型录像机还在录像,但他的手在抖。不是害怕,是兴奋。他的眼睛盯著屏幕上的画面——严阳站在擂台上,头顶上飘著一个金色小人,小人的面前是四道被定住的攻击。画面定格在那一瞬间,他按下了暂停键。
他把这段视频標记为“最高优先级”,然后收起了录像机。
“传回去。”他对旁边的人说,“告诉总部,严阳的魂灵,至少是令使级別。”
旁边的人愣了一下。“令使?”
“对。毁灭令使。”
旁边的人脸色变了。“那她为什么会在一个八十多级的学生手里?”
舞长空没有回答。因为他也不知道答案。但他知道一件事——这个答案,值很多钱。
选手区里,唐舞麟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他的蓝银草已经从精神之海中完全探出来了,铺了一地,像一张绿色的地毯。他的眼睛盯著幻朧,瞳孔深处有金色的光芒在闪烁——不是武魂的力量,是金龙王的血脉在共鸣。
“那个魂灵”他喃喃道,“我好像见过。”
龙尘看了他一眼。“在哪里见过?”
唐舞麟想了想,摇了摇头。“想不起来了。但她的气息,很熟悉。”
谢邂靠在墙上,双手抱胸,闭著眼睛。她的空间视觉已经关了,因为再看下去她的眼睛会受伤。但她听到了唐舞麟的话,睁开了眼睛。
“你见过?”她问。
“感觉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