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魂灵呢?”龙傲天问。
严阳伸出手,掌心朝上。
幻朧把瓜子壳吐掉,从他肩膀上飘起来,慢悠悠地落在他掌心上方。她翘著二郎腿,双手抱胸,像一只刚从午睡中醒来的猫,金色的眼睛半睁半闭,扫了一眼对面的土龙,然后收回了目光,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值得看的东西。
她的身体只有巴掌大,通体泛著淡金色的光,那光不是从外面照上去的,是从她皮肤里透出来的,像一盏被点燃的琉璃灯。她的头髮是深金色的,捲成两个小揪揪扎在头顶,发尾垂下来,在空气中轻轻飘动。她的眼睛是琥珀色的,瞳孔深处有一圈细密的金色纹路,像年轮,又像某种古老的符文。她的衣服——如果那算衣服的话——是一层薄薄的光膜,紧贴著她的身体,隨著她的呼吸微微闪烁。
她看起来像一件被精心雕琢的艺术品。如果有人给她標个价,放在传灵塔的拍卖会上,那些收藏家能把价格抬到天上去。
龙傲天看著那个金色小人,眉头皱了一下。他见过很多魂灵——凶兽级的、神兽级的、甚至传说中已经绝种的上古遗种。但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魂灵。她的气息不像是魂灵,更像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不,不是人,是某种比人更高级的存在。
“这是什么魂灵?”龙傲天问。
严阳想了想。“我也不知道。”
龙傲天沉默了片刻,觉得严阳在耍他,但他没有证据。
看台上,一个穿著灰色西装的男人放下瞭望远镜。他胸前別著“传灵塔魂灵评估中心”的徽章,手里拿著一个巴掌大的扫描仪,屏幕上的数据正在跳动。他的眉头皱得很紧,紧到眉心挤出了一个川字。
“查不到。”他对旁边的人说,“资料库里没有任何匹配。”
“什么意思?”旁边的人问。
“意思就是,这个魂灵不在我们的记录里。不是凶兽,不是神兽,不是上古遗种,不是人造魂灵。”他顿了顿,“它不存在。”
“那它是什么?”
灰色西装男人沉默了三秒。“不知道。”
 包厢的上一层,保险集团的观察室里,一个戴金丝眼镜的女人正在翻平板。她的手指在屏幕上划得飞快,一页一页的数据往上翻,每一页都標著红色的“未收录”。
“这个魂灵,上保险了吗?”她头也不抬地问。
旁边的助理查了一下系统。“没有。查不到任何投保记录。”
“那这个学生呢?严阳。他的保险额度是多少?”
助理又查了一下,表情变得微妙起来。人身意外险,保额是三百万。医疗险,保额五十万。没有魂灵险,因为他之前没有魂灵。还有一份贷款附带的人身保险,保额是”助理顿了一下,“负的。”
金丝眼镜女人抬起头。“负的?”
“对。他的贷款余额超过了他的身故赔偿金。如果他死了,保险公司赔付的钱还不够还债。剩下的债务会由他的担保人承担——但他没有担保人。所以,如果他死了,他的债务就变成坏帐了。”
金丝眼镜女人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不是那种“好笑”的笑,是那种“这个人的命不值钱”的笑。
“一个魂灵,查不到来源。一个学生,保额是负的。”她摇了摇头,“传灵塔的人有的忙了。”
擂台上,龙傲天已经不想再等了。
他的土龙从地上爬起来,抖了抖身上的土,岩石鳞片在阳光下反射出灰黄色的光。它的背上还有之前谢邂留下的那道切痕,痂已经掉了,露出粉色的新皮。龙傲天伸出右手,五指张开,掌心朝下,往下一压。
土龙的身体开始膨胀。
它的四肢变粗了,尾巴变长了,背上的岩石鳞片从灰黄色变成了深褐色,像被火烧过的土地。它的眼睛从土黄色变成了暗红色,瞳孔收缩成一条竖线。它的身后浮现出六个魂环——不是它自己的魂环,是龙傲天通过武魂共鸣借给它的。六个魂环在它身后缓缓旋转,四个黑色,两个红色。
但这不是全部。
龙傲天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他的眉心亮起一道金色的光纹,光纹从眉心向外扩散,覆盖了他的整张脸,然后延伸到脖子、肩膀、胸口、手臂、手掌、指尖。他的皮肤表面浮现出一层淡金色的光晕,光晕中隱约能看到山川河流的纹路——那是他的精神领域,天人合一。
在这个状態下,他能感知到擂台上的一切。空气的流动,地面的震动,对手的心跳,甚至对手体內魂力的流动方向。他的土龙也受到了领域的影响,身体表面覆盖了一层淡金色的光膜,像穿了一件金色的鎧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