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群贤皆至
    选手区的座位是塑料的,红色的,坐上去会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像在坐一只年迈的鸭子。严阳刚坐下,屁股还没焐热,脑海里就响起了一个声音。

    不是幻朧的。幻朧的声音他太熟悉了——懒洋洋的,带著一丝嘲讽,像一只趴在窗台上晒太阳的猫,偶尔还会嗑两颗瓜子,把壳吐得到处都是。这个声音不一样,清冷,锋利,像一把没有出鞘的剑,剑刃上还带著冰碴子。

    “严阳,是我。舞长空。”

    严阳的身体僵了一下。他不动声色地环顾四周——看台上密密麻麻坐满了人,一百二十万个座位几乎没有空著的。有的人举著萤光棒,有的人举著灯牌。

    有的人举著“严阳加油”的横幅——那横幅不知道是谁举的,严阳看了一眼,心里更慌了。

    看台的最高处,环形屏幕上滚动著实时票务数据——门票收入已经突破两百八十亿联盟幣,周边產品销售额还在跳,每跳一下就是几百万进帐。

    全息gg牌在竞技场上空旋转,传灵塔的、战神殿的、星际和平公司的、平安金融集团的,花花绿绿的gg词把天空染成了五顏六色。每隔三十秒,就有一架无人机从看台上方掠过,撒下一把优惠券,观眾们伸手去抢,场面混乱得像在餵鸽子。

    “舞老师?”严阳在心里回应,“您怎么”

    “別说话,听我说。”

    舞长空的声音很急,但压得很低,像是躲在某个狭窄的角落里,用手捂著嘴在说话。

    “组织经过精心策划,决定报復星际和平公司针对抵抗位面的行动。我们安排了臥底进入平安学校,计划从內部爆破。”

    严阳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校服——皱巴巴的,扣子还扣错了一颗。他不动声色地把扣子重新扣好,又用手抹了抹头髮,试图让自己看起来不像一个刚从垃圾堆里爬出来的流浪汉。

    抹了也没用。

    “您想让我当內鬼?”

    “对。你在平安学校的身份和排名,是最好的掩护。事成之后,你的债务由抵抗组织承担,你姐姐的下落,我们也可以帮你查。”

    严阳沉默了片刻。幻朧嗑瓜子的动作停了一下,金色的眼睛看了他一眼,又继续嗑。瓜子壳精准地吐进旁边阿哀的口袋里——阿哀没有发现,她正在全神贯注地吃辣条,一根接一根,像一台辣条粉碎机,嘴角已经沾满了红油。

    “舞老师。”严阳在心里说,“我拒绝。”

    “为什么?”

    “因为我是平安学校的学生。”严阳的语气很平静,平静得连他自己都觉得有点假,“我欠了学校的债,但我没有欠学校的命。我的排名是我自己考出来的,我的资源是我自己挣的。我不想当內鬼。”

    舞长空沉默了片刻。通讯那头传来一阵细微的风声,像是有人在嘆息,又像是在风中站立了很久。

    “你知道你在拒绝什么吗?”

    “知道。一笔可能很划算的买卖。”严阳顿了顿,“但买卖就是买卖。不是所有东西都能用买卖来衡量。”

    “那你用什么来衡量?”

    “良心。”

    通讯那头的风声停了。舞长空沉默了很久,久到严阳以为通讯已经断了。看台上,一个卖棉花糖的小贩从过道里走过,举著一根五顏六色的棉花糖,大声吆喝:“魂灵大赛特供!七彩仙草棉花糖!吃了能提神!五十万一串!”旁边一个家长掏出手机扫码,买了一串递给身边的孩子,孩子咬了一口,眼睛亮了,又咬了一口。

    “严阳,你知道什么是良心吗?”舞长空的声音变得很低,低到像是在自言自语,“良心是这个世界上最贵的东西。你买不起。”

    “我知道。”严阳说,“所以我不用买。我用自己的。”

    通讯断了。

    不是舞长空主动切断的,是幻朧切断的。她抬起一根手指,轻轻一弹,一道金色的光波从她指尖扩散开来,將严阳的精神之海包裹了一层薄薄的膜,像给手机贴了一层钢化膜。

    “你干嘛?”严阳在心里问。

    “帮你挡苍蝇。”幻朧把瓜子壳吐掉,又从阿哀口袋里摸了一颗新的,“抵抗组织的通讯频率太低了,隨便一个神级强者就能截获。你跟他聊太久,会被发现的。到时候人家问你『严阳你是不是在和抵抗组织勾结』,你怎么说?说『我只是在聊良心』?”

    严阳沉默了。幻朧说话虽然难听,但她说得有道理。

    “你觉得这件事有问题?”他问。

    “当然有问题。”

    幻朧从肩膀上飘起来,悬浮在他面前,双手抱胸,翘著二郎腿,像一只悬在空中的金色小雕像。

    “你是平安学校的学生,年级第七,有债务但还没到活不下去的程度。抵抗组织为什么要用这么夸张直接的方式直接找你?他们不知道你拒绝了千古魄、冷玄月、阿莱雅、谢邂的所有合同吗?他们不知道你连白宇的一亿支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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