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班主任和丰饶民
    麒麟斗罗桐宇蹲在一块漂浮的废墟碎片上,双手撑著膝盖,大口大口地喘气。他的五行灵珠还掛在脖子上,五颗珠子在黑暗中微微发光,像五颗快要熄灭的灯泡——金灵珠暗了,木灵珠裂了,水灵珠在滴水,火灵珠只剩一缕烟,土灵珠灰扑扑的,像块普通的石头。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这五颗价值连城的珠子,又抬头看了看远处那片已经彻底破碎的药田,沉默了很久。风从虚空的裂缝中灌进来,吹得他的长袍猎猎作响,也吹得那五颗珠子叮叮噹噹地撞在一起,声音清脆,像风铃。

    “头儿。”一个佣兵小心翼翼地凑过来,脸上还带著一道新添的伤口,血已经干了,结成一道暗红色的痂,“咱们抢到多少?”

    桐宇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想说“什么都没抢到”,但这话太丟人了。他想说“抢到了不少”,但这是骗人的。他想了想,又想了想,最后选择了一个折中的说法。

    “我们抢到了经验。”

    佣兵愣了一下:“经验?”

    “对。经验。”桐宇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又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动作慢得像在做广播体操,“这次战斗,我们积累了宝贵的经验。下次再遇到类似的情况,我们就知道——”

    他顿了顿,竖起一根手指。

    “跑快一点。”

    佣兵们面面相覷。一个年轻的佣兵举起手:“头儿,那要是跑不掉呢?”

    “跑不掉就投降。”

    “投降不行呢?”

    “那就装死。”

    “装死被发现了呢?”

    桐宇看了那个佣兵一眼,嘆了口气。

    “你问题怎么这么多?你是不是不想干了?”

    佣兵赶紧闭嘴。

    另一个佣兵凑过来,压低声音:“头儿,那药田的事怎么跟白宇交代?”

    “交代什么?”桐宇哼了一声,双手叉腰,“药田又不是我们的。白宇自己都没守住,关我们什么事?”

    “可是咱们收了钱”

    “收了钱,也出了力。打不过,那是实力问题。”桐宇理直气壮,声音大得像在跟人吵架,“实力问题,不归合同管。合同上写的是『尽力而为』,我们尽力了。尽力了,懂不懂?”

    佣兵想了想,觉得好像也有道理,但又觉得哪里不对。

    “头儿,那咱们接下来去哪儿?”

    桐宇抬头看了看虚空,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五行灵珠。金灵珠还是暗的,木灵珠的裂缝好像又大了一点。他用手指戳了戳木灵珠,珠子发出一声细微的哀鸣,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先找个地方修珠子。”他说,“修完了,再找下一个活。”

    “那白宇那边”

    “白宇?”桐宇摆了摆手,“他自己都跑路了,哪有空管我们?再说了,他给的钱又不多。钱不多,事儿还大,这种活以后少接。”

    佣兵们纷纷点头,觉得头儿说得对。

    桐宇转过身,看了一眼远处那片破碎的虚空。不老药的残株还在漂浮,暗紫色的汁液在黑暗中像血,又像某种诡异的星空。他忽然嘆了口气,声音很轻,轻到只有他自己能听到。

    “这场仗,谁都没贏。”

    没有人听到这句话。佣兵们已经在收拾东西了,有的在捡掉落的武器,有的在清点人数,有的在往嘴里塞压缩饼乾。动作麻利,井然有序,像是排练过很多遍。

    远处,血魔从一块废墟后面探出头来。他的身体比之前大了一圈——不是变壮了,是肿了。那些新添的伤口没有好好处理,发炎了,暗红色的皮肤鼓起了几个大包,看起来像是被蜜蜂蜇过的气球。

    他確认丰饶民已经走了,才小心翼翼地走出来。每一步都很慢,像在踩地雷。他的血红色眼睛不停地扫视著四周,瞳孔收缩成一条竖线,像一只警惕的猫。

    “血魔。”桐宇喊了一声。

    血魔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慢慢转过来。

    “你还想打?”

    血魔摇了摇头。他的脖子转动的时候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像是生锈的齿轮在咬合。

    “那走吧。找个地方喝酒。”

    血魔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两个刚才还在生死相搏的人,此刻並肩走在虚空中。

    几百万块钱的工资,你玩什么命啊?

    桐宇走左边,血魔走右边,中间隔了至少五米。没有人说话,只有五行灵珠叮叮噹噹的响声和血魔粗重的喘息声。

    走了大约一百米,血魔忽然开口了。

    “麒麟。”

    “嗯。”

    “那个小子。”血魔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铁,“用子弹打丰饶民的那个。你认识?”

    桐宇想了想,想起了那个站在甲板角落里、穿著保安制服、穷得连五行灵珠都买不起的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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