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枫距离藏身的岩洞越来越近,那股凛冽的气息已然穿透岩壁,笼罩在两人周身。
红鸾脊背微微绷紧,指尖不自觉攥紧,鬓边的发丝因紧张微微散乱。她侧耳听着外面不断逼近的动静,秀眉紧蹙,眼底掠过几分焦灼。
眼下前有堵截,后无退路,以她和阴刑此刻的状态,正面撞上叶枫根本没有半分胜算,一旦被找到,下场可想而知。
短暂的慌乱过后,红鸾深吸一口气,猛地咬了咬下唇,原本浮动不安的眸光骤然沉淀下来。
褪去了方才的慌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孤注一掷的坚定。她缓缓转过身,看向身侧面色阴晴不定的阴刑。
红鸾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在狭小的岩洞里回荡。
“阴刑,叶枫已经近在咫尺,再不想办法,我们二人都插翅难飞。”
她顿了顿,目光牢牢锁住对方,没有半分退让。
“我确实有法子布下障眼迷阵,隐去我们的气息与踪迹,彻底躲过他的搜查。”
“只是这秘术损耗极大,不仅会抽走我大半修为,事后我也会陷入一段时日的虚弱期,代价非同小可。”
阴刑闻言眼皮一动,眼中闪过一丝希冀,下意识往前挪了半步。
“当真?你真能瞒过他?”
他素来贪生怕死,方才听到叶枫的动静,心底早已七上八下,此刻听闻有脱身之法,难免心动。
“自然不假。”
红鸾颔首,语气陡然变得严肃,话锋一转,抛出了自己的条件。
“但我不会平白无故出手。这秘术代价太大,我不可能冒着自损修为的风险,去救一个随时会反水的人。想要我动用此法,你必须当着我的面,以心魔起誓。”
“从今往后真心效忠于我,奉我为主,此生不得背叛,不得生出异心。”
这句话落下,岩洞之中瞬间陷入沉寂。
阴刑脸上的喜色一点点褪去,眉头紧紧拧起,整个人僵在原地,陷入了漫长的犹豫。
他低头沉吟,目光反复闪烁,内心正在激烈地拉扯。
心魔起誓,绝非寻常口头约定。修行之人最忌惮心魔誓约,一旦立下,神魂便会被誓约枷锁绑定。
若是日后心生叛意、背主逃走,潜藏在神魂深处的心魔便会瞬间爆发。
吞噬神智,痛彻神魂,最终落得修为尽废、疯癫惨死的下场,这是比死亡还要可怕的桎梏。
他本就是游离各方、趋利避害的散修,向来不受任何人管束,惯于见风使舵,靠着周旋在各大势力之间谋求生路。
自由惯了的他,打心底里不愿被一纸誓约捆住终身,从此屈居人下,沦为旁人的附庸。
可转念一想,洞外步步逼近的可是叶枫,对方实力强横,手段狠厉,若是被抓到,当下就是死路一条。
一边是无拘无束的自在,却要直面死劫;一边是立下严苛心魔重誓,从此效忠他人,却能换来一线生机。
两种念头在他脑海里不断交锋,让他左右为难。
阴刑抬手搓了搓冰冷的脸颊,眼神忽明忽暗,时而望向岩洞入口,仿佛能透过石壁看到那道不断靠近的身影,眼底满是忌惮。
时而又看向神色决绝的红鸾,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
他心里清楚,如今进退早已不由自己,可数十年的随性散漫,又让他实在难以甘心就此俯首称臣。
“非要……心魔起誓不可?”
他低声试探,语气里带着几分挣扎,试图讨价还价。
“换个寻常誓言不行吗?我口头向你保证,事后定然听你调遣,绝不违逆。”
红鸾摇了摇头,眼神分毫未松,态度坚决。
“寻常誓言约束不了你。你的为人我看得清楚,趋利而动,遇强则逃,唯有心魔誓约,才能真正捆住你的心思。”
“要么立誓效忠,我带你脱身;要么你我在此坐等,一同被叶枫擒住。选吧,时间不多了。”
外面的脚步声又近了几分,甚至能隐约听到衣袂擦过草木的轻响。那股如山般的压迫感愈发浓重,仿佛下一刻,对方就会掀开岩洞的遮掩。
阴刑浑身一震,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心头的挣扎越发剧烈。
他死死咬着牙,双拳不自觉握紧,站在原地进退两难,整个人被两难的抉择彻底困住,迟迟无法做出决断。
岩洞之内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洞外叶枫的脚步声一下下砸在地面,也像是重重敲在两人的心口。
每靠近一分,弥漫的危机感便浓烈数分。
阴刑脸上的挣扎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算计的冷笑,他眼底精光流转,已然打定了主意,打算借着眼下的危局反过来拿捏红鸾。
他缓缓站直身子,原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