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的瞬间,原本还一副懒散模样的阴刑脸色骤然剧变。
原本松弛的身体猛地站直,眼底的颓丧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狰狞与孤注一掷的狠厉。
她往前踏出两步,周身隐隐泛起暴戾的气息,死死盯着红鸾,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同归于尽的决绝。
“好,好一个没办法!既然你也束手无策,那也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躲不开,逃不掉,那就索性谁也别活!”
阴刑咬牙切齿,语气里满是破釜沉舟的疯狂。
“反正我早晚都会被叶枫追上,落得个凄惨下场。既然你不肯出手相助,那咱们就绑在一起,一同赴死。大难临头,谁都别想独善其身!”
这番狠话如同巨石砸在红鸾心上,让她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她望着眼前状若疯癫的阴刑,只觉得一阵头大,满心皆是无可奈何。
她本只想躲着,偏偏被对方强行拖入泥潭,如今进退两难。拒绝相助,就要被对方拖着一同走向绝路。
可若是应下,她又确实没有化解危局的良策。
一时间,纠结、懊恼、无奈种种情绪交织在心头,压得她喘不过气。
红鸾缓缓闭上双眼,又重重睁开,长长地吐出一口胸中郁结的闷气。
肩头不自觉地垮了下去,方才对峙时的冷硬尽数消散,只剩下深深的无力感。
她清楚阴刑的性子,此人被逼到绝境,当真做得出同归于尽的事。
林间雾气依旧弥漫,风穿过枝桠,像是无声的叹息。红鸾沉默良久,紧绷的嘴角缓缓松开,语气里满是疲惫与妥协。。
“你何必走到这一步……罢了,你先冷静些。事到如今,我也只能硬着头皮,试着想想办法了。”
红鸾被阴刑的决绝逼得进退不得,深知此刻再争执下去毫无意义,只会白白浪费逃生的时机。
她不敢再多言语,抬手一把拽住还在焦躁低吼的阴刑,压低声音急声道。
“别闹了!此地不宜久留,先随我来!”
话音未落,她便拽着对方转身,脚步轻快却又刻意放轻,沿着林木交错的阴影处飞速穿行。
脚下腐叶被轻轻碾过,只发出几不可闻的细碎声响,两人借着参天古树与丛生灌木的掩护,一路朝着山林深处奔去。
阴刑被她扯着踉跄前行,心中纵有万般不安,也知晓眼下不是任性的时候,只能压下情绪紧跟在后。
不多时,一座嵌在山壁间的隐蔽山洞出现在眼前。洞口被垂落的藤蔓、杂乱的野草严严实实地遮掩着,
若非特意找寻,即便从近旁路过也很难察觉。
红鸾熟门熟路地拨开挡路的藤蔓,侧身示意阴刑先进,自己紧随其后钻入洞内,反手又将藤蔓一一归位,把洞口遮掩得严丝合缝。
山洞内部不算宽敞,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与青苔气息,光线昏暗,只有零星几缕微光透过藤蔓的缝隙钻进来,勉强能看清周遭轮廓
。两人缩在山洞内侧的石壁旁,紧紧贴着冰冷粗糙的岩壁,试图将自己的身形彻底藏入阴影之中。
刚安顿下来没多久,洞外便传来了沉稳的脚步声。
脚步声不疾不徐,一步一步踏在林间的落叶与碎石之上,由远及近,每一声都像是重锤敲在两人的心口。
原本还算静谧的山林,此刻只剩下这单调又充满压迫感的声响,越来越清晰,距离山洞也越来越近。
红鸾立刻抬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眼神凝重地看向身旁的阴刑。
二人不约而同地屏住了呼吸,胸腔里的气息死死憋住,连喉间的吞咽动作都强行忍住。
洞内瞬间静得可怕,唯有彼此略显急促的心跳声,在狭小的空间里格外分明。
她们不敢挪动分毫,指尖死死抠着身后的石壁,连衣角都不敢轻易晃动一下,生怕哪怕一丝细微的动静,都会被洞外之人捕捉到。
阴刑本就心性浮躁,被叶枫追杀多日,早已心神不宁。
此刻听着近在咫尺的脚步声,恐惧与慌乱瞬间攫住了她。
她身子微微发抖,目光死死盯着被藤蔓遮蔽的洞口,脚下下意识地小范围来回挪动,在狭小的山洞里团团转。
她想开口,又怕发出声音引来祸患,只能牙关紧咬,面部肌肉微微抽搐,眼中满是惊慌失措,整个人如同热锅上的蚂蚁,焦躁到了极点。
她几次想要探头向外张望,都被红鸾用眼神厉声制止,只能硬生生按捺住冲动,可慌乱的神态半点也压不住。
相比沉不住气的阴刑,红鸾看似站得安稳,内心实则早已紧绷到了极致。
叶枫的实力、洞察力与追踪手段,她比谁都清楚,对方既然追到此处,定然是锁定了大致方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