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鸾隐匿在一处覆满青苔的岩穴深处,周身气息收敛得滴水不漏,连周身流转的灵力都压至微不可察,整个人仿佛与阴冷的石壁融为一体。
她自躲进这片隐秘地界后,便打定主意就此蛰伏,任凭洞外风云变幻,都不愿踏出半步。
耳畔隐约传来外界的动静,她只闭着眼,眉心微蹙,连一丝出去一探究竟的念头都没有。
在她看来,安稳避世便是眼下最好的选择,露面便意味着送死,这份安逸,她半点都不想舍弃。
可这份沉寂并没有持续多久,一道阴恻恻的声音骤然穿透层层雾气,精准落在岩穴之外,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与算计。
“红鸾,别躲了,我知道你就在里面。”
红鸾身子微微一僵,眼底闪过一丝警惕,却依旧没有现身,只是将气息藏得更深。
她心底暗自打定主意,佯装无人,只当对方寻错了地方。
红鸾屏住呼吸,静待来人自行离去。
洞外的阴刑似是看穿了她的心思,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沙哑刺耳,在林间回荡,听得人心头发麻。
“我劝你别抱着侥幸心理。你以为藏起来就万事大吉了?我既然能找到这里,自然也清楚你的底细。”
岩穴内依旧毫无动静。
阴刑的语气陡然冷了下来,先前的戏谑荡然无存,转而变成赤裸裸的威胁,一字一句,像冰冷的毒针扎向岩穴之中。
“我最后问你一次,出不出来?若是执意缩在里面不肯露面,那可就休怪我无情了。”
“你如今藏身的位置,知晓的人本就寥寥无几,可我偏能将你的踪迹完完整整散播出去。”
“到时候,视你为眼中钉、或是觊觎你身上东西的叶枫来了,你这处安身之所,顷刻间就会变成险地。”
这句话如同惊雷,狠狠劈在红鸾心上。
一直强作镇定的她,眼睑猛地一颤,原本平稳的呼吸瞬间乱了节奏。
她最忌惮的便是行踪暴露,此刻躲在此地,依仗的便是位置隐秘、无人知晓。
一旦阴刑真的把她的藏身之处公之于众,接踵而来的必然是无休止的追杀与纠缠。
她能躲过一时,却躲不过源源不断的麻烦,苦心维系的安稳,会在顷刻间化为泡影。
方才还打定主意死守不出的念头,瞬间开始动摇。
她缓缓睁开眼,眸色里写满了慌乱与焦灼,指尖不自觉地收紧,攥得掌心微微发疼。
岩穴内的阴凉似乎都变得刺骨起来,每一分每一秒的僵持,都让她心中的不安愈发浓烈。
虽然接触时间不长,她清楚阴刑的为人,此人向来言出必行,行事不择手段,绝对不是随口说说吓唬人那么简单。
对方既然敢把这话摆到明面上,就定然做好了撕破脸皮的准备。
短暂的挣扎在心底翻涌,一边是不愿涉足纷争的本心,一边是行踪败露的巨大危机。
红鸾靠在冰冷的石壁上,胸口微微起伏,神色几经变换,犹豫、不甘、惶恐交织在一起。
她实在不想出去面对那些纷繁纠葛,可她更承受不起暴露位置的后果。
片刻之后,她深深吸了一口混杂着草木湿气的冷气,腮帮用力一鼓,狠狠咬了咬牙,齿尖几乎嵌进唇瓣。
眼底最后一丝抗拒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无可奈何的妥协。
罢了。终究是躲不过去。
她不再刻意收敛气息,周身灵力缓缓散开,原本与石壁相融的身影渐渐清晰。
伴着一阵轻微的衣料摩擦声,红鸾挺直脊背,一步步从幽深昏暗的岩穴之中走了出来。
脚步不算轻快,每一步都透着几分被迫的沉重,走出洞口的那一刻,她抬眼望向站在林间的阴刑,面色紧绷,语气里带着压抑的不悦。
“算你狠。我出来了。”
红鸾缓步走出岩穴,周身还凝着几分被迫现身的郁气,眉峰紧蹙,目光沉沉地落在对面的阴刑身上。
林间的雾气萦绕在两人身侧,潮湿的风卷过枝叶,沙沙声响衬得周遭气氛愈发紧绷。
她压下心底翻涌的烦躁,率先开口发问,声音带着一丝冷硬的质问。
“我已经依你所言出来了,现在可以直说,你到底想怎么样?”
在红鸾看来,阴刑费尽心机逼自己露面,必然是有所图谋,无非是想联手行事,或是让自己帮着做些棘手的事。
她做好了应对各种要求的准备,只等着对方摊牌。
可阴刑却完全没有半点谋划算计的模样,整个人松垮地倚在一旁的老树干上。
双手随意地揣在衣襟里,肩膀耷拉着,脸上写满了破罐子破摔的倦怠,哪里还有半分方才威逼胁迫时